“朗哥哥!你快出来!你看谁来了!”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中年男子,拄着一根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后堂走了出来。
当他看到门口的项念云和红袖时,手中的拐杖猛地一顿。
愣了半晌,他才大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好啊!你们可算来了!”
故人相见,自有说不完的话。
杨延朗和江月儿连忙将二人请到后院雅间落座,沏上最好的茶。
杨永安站在一旁,挠着头,一脸好奇地打量着项念云。
杨延朗笑着拍了拍他的脑袋,说道“臭小子,平时总说你爹我吹牛,说我当年认识的都是些无名之辈。来,爹给你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名动天下,和巫医寒香并称医界双姝的神医,项念云。你小时候怪病,数日也不见好,还是你念云阿姨寄来的药,救了你一命。”
“啊?”杨永安嘴巴大张,满脸惊讶。
他瞪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项念云,脸上瞬间写满了崇拜“您……您就是项神医?我……我听过您好多传说!说您医术如神,能活死人,肉白骨!没想到您这么年轻,这么好看!”
项念云被他逗笑了,摇了摇头“都是江湖上的谬赞罢了。”
几人正说笑着,客栈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
“让本姑娘看看,都有谁来了?”一个飒爽的女声传了进来,“欸,万灵风,我们朋友聚会,你就别跟着进来了,还有你那头狼,别吓坏了我的朋友。”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黑色劲装的女子大步走了进来。
她腰悬弯刀,英姿飒爽,虽然也已不再年轻,但眉宇间的英气,丝毫不减当年。
杨永安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刚想上前招呼,却现展燕的目光根本没看他,而是直直地盯着他爹。
“臭小子,还不看座。”展燕大大咧咧地说道。
杨永安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她口中的“臭小子”,指的是杨延朗。
杨延朗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贼女,又使唤谁呢!座位管够,自己挑去。”
说罢,他朝着门外瞥了一眼,揶揄道:“怎么,万灵风还没把你追到手啊?我说贼女,你都老大不小了,人家跟了你十几年了,差不多就答应人家吧。”
“他要死缠烂打是他的事!”展燕双手叉腰,哼了一声,“本姑娘游历江湖,逍遥自在,多快活。要是像你一样,困在这方寸之地,天天围着锅碗瓢盆、柴米油盐打转,那才叫无聊透顶呢!”
她说着,自顾自地找了个位置坐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杨永安好奇地跑到门口,探头往外一看。
只见客栈外的柳树下,站着一个白衣男子,正摇着一把折扇,温文尔雅。
他脚边,趴着一头体型巨大的狼,毛色油亮,眼神凶狠,威风凛凛。
“哇!这就是传说中的巨狼阿穆隆吗?”杨永安兴奋地跑了过去,伸手就想去摸它的头。
阿穆隆猛地抬起头,龇出锋利的獠牙,喉咙里出低沉的威胁声,可就在这时,它看到了杨永安脖子上挂着的那个狼牙吊坠。
阿穆隆的凶相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耷拉下耳朵,尾巴夹了起来,哼哼唧唧地蹭到万灵风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委屈巴巴地看着杨永安。
万灵风无奈地笑了笑,摸了摸阿穆隆的头“你啊你,凶给谁看呢!”
杨永安乐得不行,蹲在地上,逗了阿穆隆好半天。
杨延朗看着窗外嬉闹的儿子,又看了看身边温柔笑着的江月儿,低声喃喃道“其实,这样柴米油盐的日子,也蛮不错的。”
年轻时,总想着仗剑走天涯,扬名立万。可历经千帆才明白,最珍贵的,不过是灯火阑珊处,那一碗温热的汤,那一个等你回家的人。
一个动念,便是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
没有谁的选择更高明,只有谁的生活更适合自己。
随着时间的推移,客栈里的人越来越多。
杨永安的认知,也在一次又一次地被刷新。
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神龙见不见尾的青龙会杨家九部的侠士,才第一次知道他们竟然和父亲是本家,还有掌管机关城墨堡的墨吟,竟也是亲戚,甚至当年还抱过年幼的他。
他看到了玄武门门主葛修武竟然和他爹勾肩搭背,称兄道弟。
还有天下第一镖局的总镖头洛人豪,天下第一戏法师赵戏,以及那个富可敌国、跺跺脚都能让江湖抖三抖的级巨商风万千。
风万千一进门,就大咧咧地拍着杨延朗的肩膀,说道“杨延朗,你这客栈也太寒酸了点。一句话,我出钱,给你扩建十倍,再盖一座酒楼,保准你日进斗金!”
杨延朗摆了摆手,笑道“不必了。我夫妻二人,守着这一间小店,安安稳稳过日子就够了。规模太大,反而劳心费神。”
“爹!”杨永安一听,急了,连忙跑过去,殷勤地给风万千搬凳子、倒茶,又是捏肩又是捶腿,“财神爷,您别听我爹的!他老糊涂了!扩!必须扩!扩多大我都能招呼得来!”
“臭小子,没出息!”杨延朗瞪了他一眼,笑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