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九说:“心性太软,不习毒术,调去杂役处。”
程灵蝶知道是谎话。小花比谁都刻苦,比谁都有悟性。
她又养了一只橙纹蝶,叫小花。
第三年,小飞没了。
她不再问,不再闹,只在深夜无声落泪,天亮便装作无事。
一只小翅慢飞的蝶,是小飞。
第四年,小彩没了。
程灵蝶望着她常坐的石墩,摸出那块被她画过蝶的旧石板,纹路早已模糊,她却一直藏着。
一只翅边嫩黄的蝶,是小彩。
她把蝶养在袖中、襟上、间。
它们绕着她飞,像不散的魂。
独处时,她便同它们说话:小伍爱粉,小花爱笑,小飞胆小,小彩爱画蝶。
“下一个,会是谁?”
她心里清楚。
烛九要年轻,要美貌,就要有人填进去。
明年,不是她,就是庄晓梦。
她不敢想。
三、秘密
程灵蝶十四岁这年,庄晓梦撞破了烛九的秘密。
那夜她未归。程灵蝶等到天快亮,才见她跌撞进门,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却一言不。
“师姐,你怎么了?”
庄晓梦不答,蜷在床上,把脸埋进膝间。
许久,她抬眼,月光落在她脸上,眼底亮得惊人,底下却是刺骨的恐惧。
“灵蝶,我看见了。”
“看见什么?”
“小伍、小花、小飞、小彩……都死了。”
她声音轻得飘,一字一句,像冰锥扎进心里。
烛九的密室深处,墙上悬着一张张完整的人皮,平整如衣,肌理细腻。
每张脸上,都凝固着死前的惊恐、绝望与不甘。
那不是返老还童,是剥取少女活皮,以血气养容。
程灵蝶瞬间泪崩:“我们逃!”
“逃不掉。”庄晓梦打断她,“朱雀阁布控严密,我们一出门就会被抓回来,死得更惨。”
“那就眼睁睁等死?”
庄晓梦走到窗前,望着冷月,声音轻却坚定:
“我不会让她得逞。我誓。”
四、假死
庄晓梦用数月时间,秘炼出一味奇药——假死散。
服下后心脉骤停,气息全无,体温冷如死尸,三日之后,自行苏醒。
“等他们把你当死人丢弃,你醒了就能走。”
程灵蝶摇头:“要走一起走。”
庄晓梦浅浅一笑,转瞬即逝,像流星掠空。
“你先走。我要留下控场,免得中途出事。你安全了,我再寻机会脱身。”
程灵蝶还要争,庄晓梦伸手轻轻捂住她的嘴。
“我在这世上,早已无牵无挂。小伍她们都走了,只有你,是我唯一放不下的人。”
泪水从程灵蝶眼角滑落。
“我们要活下去。”庄晓梦看着她,“替她们活,替所有被她害死的人活。”
五、绝望
她们算尽一切:药量、时辰、路线、藏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