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念慈信你!”她拼命点头。
父亲忽然笑了。
“念慈,记住……记住爹的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弱,“这世上,有些事,比命重要……”
话没说完,狱卒把他拖了进去。
那是念慈最后一次见到父亲。
入狱第七日,狱中传来消息陈敬之畏罪自尽。
畏罪?她不信,父亲绝不会自杀。
她冲到诏狱门口,哭着喊着,要见父亲的尸体,可狱卒把她推倒在地,骂她是疯子。
她爬起来,又冲上去,又被推倒。
再爬起来,再推倒。
最后一次,她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了。
天空飘起了雪。
她躺在雪地里,看着那些灰白的雪花落在自己脸上,落在自己身上。
她想,为什么死的不是那些坏人?为什么好人都要死?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雪,静静地下。
(五)
简逸来抄家那天,她正在屋里呆。
门被一脚踹开,简逸带着一群人冲了进来。他穿着貂皮大衣,手里拎着刀,一脸得意。
“小姑娘生的俊俏,埋没此处,可惜了,不如跟我做个使唤丫头,”他凑近几步,伸手想捏念慈的下巴,被念慈躲开。他也不恼,笑道,“性子还挺烈,有意思。”
随即,简逸一挥手:“抄完家,记得把小姑娘带走!”
念慈被两个大汉架着往外拖。她挣扎着,喊着,没人理她。
母亲从里屋冲出来,拼命护着她:“别碰我女儿!别碰她!”
简逸看了母亲一眼,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老东西,松手。”
母亲不放。
简逸抬起脚,一脚踹在母亲胸口。母亲的身体飞了出去,撞在门槛上。
“娘——!”念慈疯了似的扑过去。
母亲的头上全是血,眼睛却还睁着,看着她,嘴唇微动:“念慈……快跑……”
话没说完,那双眼睛闭上了,再也没有睁开。
念慈抱着母亲的身体,撕心裂肺地哭。那些官兵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像在看一场戏。
简逸看着满地的鲜血,竟有些不知所措,口中无力地解释着:“我没想杀人,我不知道……”
带头的官兵见状,抱拳道:“简公子安心,此处由我等处理便好,保证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说完,他一挥手:“点火。”
念慈看着他们熟练地点火、清理、收队,忽然明白——这种事,他们不是第一次做了。
火烧起来的时候,简逸被官兵们架了出去,反锁的房门里,只剩下念慈一个人。
她亲眼看见自己的家,那个她住了十五年的小院,那个有老槐树、有蝉鸣、有父亲写字、母亲做饭的小院,一点一点被火焰吞没。
她喊不出声音。
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
(六)
念慈醒来的时候,现自己躺在一座温暖的阁楼里。
天已经黑了,雪还在下。
她浑身是血,不是自己的血,是母亲的血。
她想站起来,腿却软得像面条。她爬着下了床,爬了几步,又倒下去。
她努力爬到门前,便再也动不了了。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