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眉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手指,在袖中攥得紧紧的,可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简逸转过身,讪讪地笑了笑:“让姑娘见笑了。不知哪里来的疯婆子,扰了姑娘的雅兴。”
画眉摇了摇头,轻声道:“无妨。”
她站起身,抱起琴:“天色不早,我该回去了。”
简逸还想再说什么,她已经转身离去。
走出酒楼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眼眶微红。
那个妇人,她认识,是父亲的同僚的遗孀。那位同僚,和父亲一起被下狱,死在了里面。
她咬紧牙关,一步一步,走进夜色中。
红袖招的后院,画眉跪在红袖面前:“红袖姐姐,我见到他了。”
红袖点了点头:“我知道。我的人一直跟着。”
画眉抬起头,眼中含泪:“他就在我面前,我差一点……差一点就想杀了他。”
红袖伸出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心疼道:“可你没有。”
画眉咬了咬唇:“我怕坏了姐姐的大事。”
红袖笑了,笑容里有一丝心疼。
“傻丫头。你是怕坏了大事,还是怕辜负了姐姐?”
画眉低下头,没有说话。
红袖叹了口气,将她揽进怀里,安慰道:“念慈,你要记住,报仇不是一时冲动。你要让他死得明明白白,让他知道他是死在谁手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还要让他爹知道,是他儿子的风流债,要了他的命。”
画眉埋在她怀里,肩膀微微颤抖。良久,她抬起头,眼中已经没有了泪。
“姐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半月后,醉仙楼的常客都知道了一件事——那个叫画眉的琴师,成了简逸公子的红颜知己。
简逸隔三差五就去听琴,每次去都要带些礼物。有时是饰,有时是绸缎,有时是一包点心。
画眉不推辞,也不殷勤,只是淡淡的。
可越是淡淡的,简逸越是着迷。
“画眉,你跟我回府吧。”有一日,他忽然开口,“在我府里,我给你单辟一个院子,专门弹琴给你听。”
画眉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拒绝道:“公子抬爱。画眉不过一介琴师,不敢高攀。”
简逸急了:“怎么叫高攀?我喜欢你,这就够了!”
画眉沉默了片刻,轻声道:“公子可知道,画眉的身世?”
简逸一愣。
画眉低声道:“画眉原是官宦人家的小姐,后来家道中落,才沦落至此。”
简逸追问:“什么人家?”
画眉摇了摇头,不肯再说。
简逸也不逼她,只是心里多了几分怜惜。
官宦人家的小姐,沦落到酒楼卖艺,想必是遭了难。
他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她带回去。
又过了几日,简逸再来时,画眉正在弹一新曲。曲调比往常更加凄婉,听得简逸心里酸。
“这是什么曲子?”他问。
画眉停了琴,轻声道:“这是我父亲生前最爱听的曲子。”
简逸一怔:“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