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这副场景,韩霜刃怒不可遏,当即拔出凝霜剑,步步逼近雷鸣,双眼中布满杀机。
“快,快去告诉主上及葛牧舟葛都督,”见到韩霜刃的雷鸣心中大骇,一边搬请救兵,一边解释道:“韩霜刃,我也是逼不得已,若不用鲛油点火破敌,大家早晚会一起玩儿完。”
韩霜刃才不听他解释,凝霜剑剑锋指向雷鸣胸膛,正欲刺入,却恰逢葛牧舟赶到,挡在韩霜刃剑前。
“闪开。”韩霜刃的声音冰冷,凝霜剑上散的凉气更让人遍体生寒。
“雷鸣,我严禁你再提此事,安敢擅作主张?”葛牧舟先是训斥雷鸣一番,但见事已至此,又急忙安抚韩霜刃道:“韩兄,此事责任在我,鲛油可引火之事是我无意中透露给雷鸣的,如今木已成舟,何必徒增杀孽?”
韩霜刃回道:“鲛油取火人尽皆知,但上至义兄朱羽,下至军中士卒,宁为玉碎,无人肯为此背义之举。雷鸣乃一介副将,竟敢私自行事,此为不忠;答应你不为此举而为之,此为不信;背盟屠鲛,此为不义。如此不忠不信不义之人,不早早杀之,留之何用?”
葛牧舟心知韩霜刃若动起手来,十个自己也不是对手,但他念及旧情,不愿相让。
“牧舟,闪开!”僵持之际,朱羽的声音在一旁传来:“韩兄弟说的没错,此人当杀。”
雷鸣听闻此言,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月光之下,凝霜剑寒光凛冽,逐渐逼近雷鸣。
“临阵斩将,大不祥也!我愿意戴罪立功,”雷鸣妄想垂死挣扎,面对朱羽,大声疾呼道:“主上,今鲛人已死,不能复生,鲛油齐备,火计可施。我愿诈降沈亮,亲率火船袭敌连舟巨舰,宁葬身于火海,不愿死于同僚剑下。”
凝霜剑剑锋已近雷鸣胸膛,朱羽仍旧无动于衷。
“主上,雷鸣一片忠心,天地可鉴,”雷鸣声音中几乎带了哭腔:“主上不为自己着想,也当为麾下将士着想,当为治下百姓着想,若就此葬身玄冥泽,沈亮得势,将士将遭屠戮,百姓将被奴役,主上明察啊!”
“韩兄弟,且慢!”听到将士和百姓,朱羽突然改变了主意,犹豫再三,还是对雷鸣道:“好吧,就允你戴罪立功。”
雷鸣如蒙大赦,伏地磕头,直呼:“谢恩。”
不料眼前寒光一闪,凝霜剑挥动之下,雷鸣的一只耳朵竟被从耳根处齐刷刷斩断,只留下一个黑洞洞的耳洞。
雷鸣捂住耳朵,疼得在地上打滚,在场众人竟无一人敢于制止韩霜刃。
“且留你几日性命,所有诈言,早晚取你级。”凝霜剑下,天涯海角难逃。
韩霜刃收剑入鞘,拉起汐落的手,道:“汐落,我们走。”
说罢,韩霜刃没有再理会任何人,径自离开了水湾。
七、诈降
木已成舟,鲛人死而不能复生。
为战胜沈亮军,朱羽命葛牧舟亲自督造火船,雷鸣则投入诈降事宜之中。
为加快火船度,防止沈亮觉,葛牧舟天才地将快舟前面加上冲角,后面加上螺桨,一旦点火,鲛油便能驱动螺桨,使火船迅撞上沈亮的巨舰。
与此同时,尖锐的冲角插入巨舰船体之中,无法摆脱,蔓延的火势便能烧穿这被铁索串联起的巨舰群。
不久之后,火船已备齐,诈降之事亦进展顺利。
因得知雷鸣无端被韩霜刃割了一只耳朵,沈亮对其投降之事竟更加深信不疑。
雷鸣约期投降沈亮,趁玄冥泽雾气弥漫,亲带火船,如约而至。
大雾之中,沈亮见有无数小舟驶来,影影绰绰,看不分明,只知是雷鸣来投,不疑有他。
待至近前,雷鸣亲燃鲛油,小舟顿时燃起熊熊大火,燃烧的鲛油又驱动螺桨飞旋,飞扑向沈亮的巨舰。
沈亮觉之时,已避无可避,小舟的冲角死死插入巨舰的船体,大火沿巨舰木制的船身一路烧了上去,铁索连舟,急不可脱,一损俱损。
但见火借风势,风助火威,巨舰熊熊燃烧,玄冥泽顿成一片火海,沈亮军仓惶应对,烧死淹死无数。
沈亮见大势已定,无力回天,竟乘坐小舟逃亡。
此战,朱羽大获全胜,但雷鸣并未按他所言葬身火海,而是在点燃火船之后,跃入水中,以谋求一条生路。
也算是阴差阳错,雷鸣被四方海眼浪涌推动,于玄冥泽中起伏之时,竟恰遇沈亮逃亡的小舟,于是攀缘而上,生擒沈亮。
正因此大功,朱羽不便再在军中处置雷鸣,但功过相抵,不升不降,仍旧任副将之职。
尾声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屠鲛之事让韩霜刃意识到,拥有唤鲛引潮能力的汐落在龟背岛并不安全。
此后,韩霜刃一直将汐落带在身边保护,对她如同对待亲生女儿一般。
太祖建国之时,韩霜刃成立黑衣组织,助朝廷统管江湖之事,亲自遴选十二名骨干,称为黑衣十二队,威风凛凛,人莫敢欺。
汐落也在那时被编入十二队中,任第八队队长之职,号为潮女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