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墨哲盯着她,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上车,有些话,需要和你谈谈。”
舒南笙轻轻挑眉,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拒绝明明白白。
柳墨哲似乎早料到如此,嘴角扯了扯,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或者,你更希望我明日亲自登门,去拜访令堂,或者……与你那位新科状元的二哥,好好谈一谈?”
这话里的威胁,赤裸裸的。
舒南笙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鄙夷,她沉默片刻,像是权衡利弊,最终淡淡开口:“好。但只与你谈。”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柳红绡最后一丝幻想。
她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兄长,从头到尾没看自己一眼,反而去拦那个她最恨的人。
“大哥!”柳红绡尖叫了起来,声音因激动而撕裂,“你为了她?你居然是为了她来的?你知不知道她对我做了什么?你知不知道那天晚上……”
“啪!”
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柳红绡的脸上,瞬间打断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柳墨哲收回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锐利如刀,死死钉在柳红绡瞬间肿起的脸上。
“柳红绡!你想死,别拖着整个柳家给你陪葬!再敢胡言乱语半个字,毁了柳家清誉,我第一个亲手了结你!”
他猛地一甩袖,指向侯府马车,呵斥道:“现在,立刻给我滚回家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柳红绡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麻木之后是火辣辣的疼。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兄长,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目光像无数根针,将她扎得千疮百孔。
柳墨哲深吸一口气,重新转向一直冷眼旁观的舒南笙。
他语气强硬,带着一种试图重新掌控局面的压迫感,甚至刻意用了她过去的姓氏:“柳南笙,上车!”
舒南笙却笑了,那笑容清浅,却带着嘲讽。
她迎上柳墨哲的目光,一字一句地纠正:“柳大公子怕是贵人多忘事。我姓舒,御笔亲赐状元郎舒沉舟的舒。与你们靖安侯府,早已恩断义绝,毫无瓜葛。”
顿了顿,看着柳墨哲骤然难看的脸色,继续不紧不慢地说道:“再者,大公子今日若想当街用强,请我上车也无不可。只是不知明日这京城内外,会流传出怎样的风言风语?想必,贵府的清誉定然是极要紧的。哦,对了,”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补充道,“令弟墨渊若他知道兄长如此‘请’我,怕是也要来寻大公子好好理论一番的。”
柳墨哲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一股邪火堵在嗓子眼,却硬生生不出来。
他确实不敢在这众目睽睽之下真的把她怎么样。舒沉舟和柳墨渊,都是他此刻不得不顾忌的变数。
僵持了片刻,柳墨哲终于强行压下翻涌的怒气,换了个称呼:“南笙,上车谈谈。有些事情,说开了对谁都好。”
舒南笙见敲打的目的已达到,也不再步步紧逼。
她姿态优雅地微微颔,仿佛不是被胁迫,而是应了一个普通的邀约,这才不紧不慢地走向马车,弯腰钻了进去。
柳墨哲阴沉地扫了一眼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目光最后落在呆立原地捂着脸的柳红绡身上,厌恶地皱紧眉头,低喝一声:“还愣着干什么!滚回去!”说完,自己也转身登上马车。
车夫一甩鞭子,马车缓缓启动,驶离了书院门口。
只留下柳红绡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承受着四周各种意味不明的目光。
……
醉仙楼最好的雅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渐起的风声。
暮色透过雕花窗棂,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桌上的珍馐美味冒着丝丝热气,却丝毫引不起坐在桌边两人的食欲。
柳墨哲端起酒杯,却没喝,目光落在对面那个异常平静的舒南笙身上。
“红绡那件事,”他开门见山,“你为何压着,一个字都没往外说?”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审视:“燕京城里,盼着柳家出丑露乖的人不少。这消息若放出去,足以让靖安侯府颜面扫地。你握着这把最好的刀,却不用。南笙,莫非你对柳家,还存着几分旧日情分?”
舒南笙闻言,几乎要笑出声来。
她抬起眼,目光清凌凌的,直直看向柳墨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