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那将领语气生硬,甚至没有询问车内人的身份。
车夫老陈连忙解释:“将军,这是临川公主的车驾,公主回宫省亲,是得了陛下特许的。”
将领冷笑一声:“什么临川公主?我没接到任何通知。离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舒南笙心头火起,正要开口,却听外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放肆!临川公主的车驾也敢阻拦?”
车帘被轻轻掀开,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舒南笙眼前,是宫中的老太监福安,自小看着她长大。
三年不见,福安苍老了许多,额头上添了几道皱纹。
“福公公。”舒南笙微微一笑。
福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转身对那东陵将领说:“拓跋将军,这位确实是临川公主,陛下早有旨意,公主回宫不必通传。”
被称为拓跋将军的东陵将领上下打量了舒南笙一番,这才不情愿地挥挥手,示意士兵放行。
马车缓缓驶入宫门,舒南笙注意到福安没有像往常一样随车步行,而是快步走在前面,似乎急着带他们离开。
“福公公,宫中为何有这么多东陵守军?”舒南笙压低声音问道。
福安面色凝重,左右看了看,才低声回答:“公主有所不知,东陵以协助防御西疆为名,三个月前派兵入驻燕京。起初只有两千人,如今已加到了五千多,连皇宫守卫都被他们接管了大半。”
舒南笙心中一惊:“父皇怎能允许?”
福安长叹一声,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公主见了陛下自然明白。老奴不便多言。”
马车在第二道宫门前停下,这里终于见到了熟悉的西魏侍卫服饰,舒南笙稍稍安心。
她下了车,在福安的引领下向父皇的寝宫走去。
一路上的宫人见到她,都匆忙行礼,眼神中却带着几分躲闪。
舒南笙越觉得奇怪,这些宫人似乎不是高兴她回来,而是害怕和紧张?
到达寝宫外头,福安让芷荷和其他随从在外等候,只带舒南笙一人入内。
“公主,陛下近来龙体欠安,说话可能有些含糊。您多担待些。”进门前,福安低声提醒道。
舒南笙点点头,心中却更加疑惑。
父皇今年不过五十出头,一向身体硬朗,怎会突然龙体欠安?
寝宫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帘幕低垂,光线昏暗。
舒南笙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龙床上那个瘦削的身影。
“父皇?”她轻声唤道,几乎认不出那个西魏皇帝。
床上的人缓缓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她好久,才渐渐有了神采:“笙儿?是笙儿回来了?”
舒南笙快步上前,跪在床边,眼泪不由自主地涌了上来:“父皇,您这是怎么了?生病为何不传太医好好诊治?”
皇帝勉强笑了笑,抬手抚摸着舒南笙的头:“老了,身子不中用了。你能回来看看父皇,父皇很高兴。”
二人说了会儿家常,舒南笙注意到父皇说话时常有停顿,眼神不时飘向门口的内侍。
那是一个面生的太监,低眉顺目,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父皇,宫中的东陵士兵是怎么回事?”舒南笙终于忍不住问道。
皇帝脸色微变,瞥了一眼门口的太监,咳嗽了几声:“这个……东陵是友邦,派兵是来帮助我们的。边关不稳,有他们在,燕京安全些。”
“可他们连皇宫守卫都接管了,这成何体统?”舒南笙不解。
“笙儿,这些事你不必操心。”皇帝突然语气强硬起来,“西魏的事,自有父皇和朝臣们处置。”
舒南笙怔住了,父皇从未用这种语气对她说话。
皇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又软下声音:“你一路劳顿,先去歇息吧。晚上有接风宴,咱们再好好说话。”
舒南笙知道再多问也无益,只好行礼告退。
福安送她到门口,低声道:“公主的长春宫已经打扫干净,一切如故。”
走出寝宫,舒南笙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不安。
芷荷和其他随从迎了上来,一行人向长春宫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