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酒肆间,再无人窃窃私语那些恶意的猜测,取而代之的,是对新科状元才华的由衷赞叹。
“瞧瞧,我就说舒状元不是凡人!”
“猎户之子能高中状元,这才是真本事!”
“先前是谁乱嚼舌根?真是小人!”
“榆钱巷?那可是出了状元的地方,风水宝地啊!”
曾经嘲讽、轻视、质疑过舒家的人,纷纷变了一副脸孔,争先恐后地提着礼物涌入原本冷清的榆钱巷,将那小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
道贺声、奉承声、攀交情声,不绝于耳。各式礼物堆满了简陋的厅堂。
“舒老爷教子有方啊!”
“舒公子日后必定前途无量!”
“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请状元公笑纳!”
“我家与榆钱巷卫家沾亲,卫家与舒家是邻居,四舍五入,我们也是亲戚了……”
舒南笙应对着络绎不绝的访客,看着哥哥从容周旋其间,心中感慨万千。
昔日门可罗雀,今朝户限为穿,人情冷暖,一夜之间体验得淋漓尽致。
甚至有几家曾对舒家不屑一顾的勋贵人家,私下里懊悔不迭,恨自己当初眼光短浅,未能早早将女儿许配给舒沉舟,错过了攀上状元郎的大好时机。
舒沉舟应对着这一切,依旧从容淡定,既不因过往冷遇而愤懑,也不因今日热络而忘形。
他心中清明,舒家今日所能赢得的一切尊重与荣耀,非因他高中状元这个头衔本身,而是因这头衔背后所代表的才华与努力。
凭着实打实的功名和真才实学,舒家彻底翻身,赢得了前所未有的尊重。
榆钱巷,也因状元郎之名,从此成了京城中无人不晓的地方。
舒沉舟一身常青袍衫立于人群中心,虽是主角,眉宇间却难掩疲惫。
他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一一回应着众人的恭维,举止从容,言辞有度,将新科状元的风范维持得滴水不漏。
这喧嚣的浪潮,并不仅仅围着他一人。
不知是哪位眼尖的媒婆率先注意到了安静立在廊下的舒南笙,仿佛现了一块尚未被开的璞玉,立刻眼睛放光,扯着嗓子喊道:“哎哟!这想必就是状元公的妹妹,南笙小姐吧?瞧瞧这通身的气派,这水灵的模样!真真是仙女下凡似的!”
这一声如同号令,顿时将至少一半的注意力引到了舒南笙身上。
以包三姑为的几位媒婆立刻调转矛头,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唾沫横飞。
“南笙小姐今年芳龄几何?可曾许了人家?”
“瞧瞧这眉眼,这身段,一看就是有福气的!跟我们家状元郎真是兄妹双杰!”
“小姐莫要害羞,老婆子我手里有的是好姻缘!城东张员外家的公子,年少有为,家财万贯!”
“张公子哪比得上城南李侍郎的侄儿,那可是正经的读书种子,明年也要下场的!”
“卫家!卫家三少爷才好呢!人才出众,脾气温和,保准知道疼人!”
舒南笙瞬间被浓烈的脂粉气和嘈杂的推销声淹没,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眉头微蹙。
这些话直白又功利,将她与那些陌生的男子放在天平上衡量,只论家世财貌,令她浑身不自在。她试图婉拒:“多谢各位妈妈好意,我还不想……”
可她的声音细弱蚊蚋,轻易被媒婆们更高的声浪盖过。
包三姑甚至试图来拉她的衣袖,一副热络模样:“小姐莫害臊,女儿家终身大事,自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舒状元就在这儿,正好一并说道说道!”
舒南笙看着二哥那边同样分身乏术,心知指望不上。
她被逼得又退两步,后背几乎抵到冰凉的墙壁,目光急切地四下扫视,寻求脱身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