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笙点点头,转身面向窗户,不再看他。
顾长安站在原地没有动。
这一别,往后相见或许便是陌路。朝堂之上,宫宴之中还会碰面,但那时她将是临川公主,而他只是顾家世子。
君臣有别,再无其他。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的脚步声清脆得很,一声声敲在青石板上,由远及近。
韩闵柔,大理寺卿韩昊的亲妹妹,她那特有的温柔嗓音伴着脚步声传来,似乎在寻找什么人。
“顾公子,你在哪儿——”
舒南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这处假山后的厢房本就隐蔽,若是被人现她与顾长安单独在此,不知要传出多少难听的话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顾长安,却见那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仿佛即将到来的不是危机,而是什么有趣的事儿。
“快躲起来!”舒南笙压低声音,急道,四下张望,寻找藏身的地方。
顾长安却是不紧不慢,目光落在厢房一角挂着的月白水袖戏服上。
那戏服是前几日府里唱堂会时留下的,层层叠叠的纱幔从梁上垂落,正好形成一道天然的屏障。
不容舒南笙多想,顾长安已经拉着她躲到了水袖后面。
空间狭小,两人不得不紧贴在一起才能完全隐藏。舒南笙能感觉到顾长安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头顶,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吓人。
“顾公子?您在吗?”韩闵柔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经走到了厢房门外。
舒南笙紧张得屏住了呼吸,生怕一点动静就会暴露。
她能感觉到顾长安的手轻轻环住了她的腰,将她更往怀里带了几分。
“别。。。”舒南笙用气音抗议,却不敢真的挣扎。
顾长安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得寸进尺地低下头:“怕什么?”
舒南笙不由得浑身一颤。她抬起头瞪向顾长安,却撞进一双含笑的眼眸。
都这种时候了,这人怎么还如此不着调!
门外,韩闵柔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是朝着厢房来的!
舒南笙的心几乎要跳出来。若是被人现她与顾长安以这般姿势躲在此处,她的名声就全完了。
更何况现在她身份特殊,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暗中盯着。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顾长安忽然抬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触感粗糙而又温柔。舒南笙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反应。
更让她震惊的是,顾长安似乎还要开口应答韩闵柔。
她清楚地看见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真的要出声音。
舒南笙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眼中满是警告。顾长安却只是挑眉,眼中笑意更深,甚至故意在她掌心轻轻一吻。
舒南笙像被烫到一般猛地缩回手,脸上烧得厉害。
这人真是。。。太放肆了!
“韩姑娘是在找人吗?”一个温润的男声突然从远处传来。
是二哥舒沉舟!
舒南笙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几乎软在顾长安怀里。
只听舒沉舟继续道:“方才我看见顾世子往东边花园去了,想必是去赏梅了。不如我陪韩姑娘一同去寻?”
韩闵柔似乎有些犹豫:“这。。。不敢劳烦舒公子。”
“无妨,正好我也想去折几枝梅花插瓶。”舒沉舟的声音温和有礼,让人难以拒绝,“听说韩姑娘对诗词颇有研究,不知可否请教一二?”
这番话既解了围,又给足了韩闵柔面子。
才女终究抵不过被人请教诗词的诱惑,更何况对方是舒家二公子,燕京城里的新科状元郎。
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完全听不见了,舒南笙才彻底放松下来。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抓着顾长安的衣襟,连忙松开手,一把将他推开。
“你方才是不是疯了?”舒南笙一边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裳和髻,一边压低声音怒道,“若是被现了怎么办?”
顾长安好整以暇地靠着墙,目光在她泛红的脸上流连:“现又如何?我顾长安行事,何须在意他人眼光?”
舒南笙懒得与他争辩,转身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这就走了?”顾长安在她身后轻笑,“利用完了就扔,临川公主好生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