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恶狠狠地想道,指甲掐进褥子里。
等天亮了,好戏就该开场了。
……
晁雯霖这一夜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尽是舒南笙凤冠霞帔、嫁与顾长安的景象,那二人携手相对而笑的画面刺眼得很。
她猛地从榻上坐起,心口怦怦直跳,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该死的贱人!”她低骂一句,也不知是骂梦中的舒南笙,还是骂让自己做这噩梦的舒南笙。
天刚蒙蒙亮,晁雯霖就迫不及待地唤来侍女梳妆打扮。
她特意选了身鲜艳的绯红宫装,金线绣着大朵的牡丹,又让侍女给她梳了个最繁复华丽的髻,插上沉甸甸的金步摇。
“今日可是个好日子。”她对镜自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本公主要好好看看,那舒南笙落魄成什么模样!”
用过早膳,晁雯霖迫不及待地就要往西院去。
刚出院门,就撞见靖安侯夫人晁氏与其长子柳墨哲正沿着小径散步。
晁雯霖眼睛一亮,这可真是天助她也!
靖安侯府与舒南笙那点渊源她是知道的,若是让这母子二人亲眼见证舒南笙的丑态,那才叫精彩呢!
“姑母,墨哲表哥!”晁雯霖换上热情的笑脸,快步迎上去,“这么早就在散步啊?”
晁氏与柳墨哲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六公主向来眼高于顶,何时对他们这般热情过?
“公主殿下。”二人行礼问安。
晁雯霖亲热地挽住晁氏的胳膊:“姑母何必多礼。我正要去西院赏花,听说那儿的牡丹开得极好,姑母和表哥不如一同前去?”
晁氏心下诧异。六公主何时对赏花有了兴致?况且西院那边。。。
她昨日隐约听说大皇子去了西院,还派人将那儿守了起来,不许旁人靠近。
如今六公主突然要往那儿去,只怕没那么简单。
柳墨哲显然也想到这一层,委婉推拒道:“多谢公主美意,只是母亲昨日有些劳累,今日还需多休息。”
“哎哟,走几步路能累到哪儿去?”晁雯霖打断他,语气虽然带笑,却不容拒绝,“再说了,西院的牡丹可是相国寺一绝,错过了多可惜?姑母,您说是不是?”
晁氏心下不安,却也不好当面驳了公主的面子,只得勉强笑道:“公主盛情,那便一同去吧。”
晁雯霖满意地笑了,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她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这母子二人见到舒南笙丑态时的表情了。
一行人各怀心思地往西院走去。越靠近西院,晁雯霖越是兴奋,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然而一到西院门外,众人都察觉出不对劲来。
院门外竟无人看守,里头静得出奇,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晁氏与柳墨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昨日明明听说大皇子派人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怎么今早一个守卫都不见了?
晁雯霖却对此十分满意。
兄长定然是得手后,怕事情败露,早早将人撤走了。看来计划进行得十分顺利。
她故意提高声音,语带嘲讽:“这舒南笙也真是的,日上三竿了还不起身,莫不是昨夜累着了?”
晁氏母子闻言脸色微变。六公主这话,分明意有所指。
晁雯霖朝侍女楚乔使了个眼色。楚乔会意,上前叩门:“舒小姐,六公主与靖安侯夫人前来探望,请您开开门。”
院内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晁雯霖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恼怒:“好个舒南笙,本公主和姑母亲自前来,她竟敢闭门不见?楚乔,给本公主把门撞开!”
“且慢!”柳墨哲急忙阻拦,“公主殿下,或许舒小姐尚未起身,我们这般闯入,恐怕不妥。”
“有什么不妥的?”晁雯霖冷笑一声,“说不定她是出了什么事,我们这也是关心她嘛。楚乔,撞门!”
就在楚乔准备强行推门的刹那,一个清亮的声音自众人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