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对此安排可有异议?”拓跋锋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威胁。
舒南笙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刻若直接拒绝,不仅自己性命难保,还会给东陵对西魏动手的借口。但如果答应,就等于将西魏彻底送入东陵手中。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等待她的回答。舒南笙抬头迎上拓跋锋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
“这等大事,大殿下总该容本宫考虑几日吧?”
舒南笙话音落下,大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摇曳的声响。
拓跋锋眯起眼睛。这位西魏公主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
他原以为会看到惊慌失措,或是悲愤交加,却没想到她如此镇定自若,甚至要求考虑时间。
“考虑?”拓跋锋冷笑一声,“公主莫非以为这是市集买卖,还能讨价还价不成?”
舒南笙不慌不忙地整理着袖口绣着的兰花纹样,她抬眼环视大殿。
“大殿下说笑了。”
“正因为此事关系两国交好,本宫才更需要慎重考虑。毕竟,如果今日仓促应下,来日反悔,岂不是伤了两国的情谊?”
几位东陵老臣闻言微微点头,交头接耳起来。
礼部尚书李大人上前一步,拱手道:“大殿下,公主所言有道理。”
拓跋锋脸色阴沉,却也不好当着众臣的面强行逼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那公主需要几日考虑?”拓跋锋几乎是咬着牙问出这句话。
舒南笙心中快盘算。
时间太短,她难以布局,时间太长,又恐拓跋锋失去耐心。
她伸出三根手指,袖口随动作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三日。”舒南笙道,“三日后,此时,本宫定给大殿下明确的答复。”
拓跋锋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点了点头:“好,就三日。但愿到时公主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宴会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原本喜庆的乐声此刻听来格外刺耳,舞姬们的表演也没有人真正欣赏。
舒南笙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
回到兰台苑,舒南笙立刻屏退左右,只留下贴身侍女芷荷。
兰台苑是东陵皇宫中较为偏僻的一处宫苑,虽然不如主殿奢华,却也因此少了许多耳目。
“公主,这可如何是好?”芷荷焦急地压低声音,“三日后若不应下,恐怕东陵不会善罢甘休。”
舒南笙走到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古槐树,目光深沉。
东陵将她们安置在此处,表面上是优待,实则是便于监视。
院门外守卫的脚步声虽轻,却逃不过她的耳朵。
“芷荷,你去将我们带来的那箱西魏特产点心分装几份,明日我要亲自拜访几位东陵老臣的夫人。”舒南笙忽然说道。
芷荷一愣:“公主这是何意?”
舒南笙转身:“既然拓跋锋逼我入局,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主仆二人正低声商议,忽闻院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片刻后,守门侍卫通报:“公主,东陵三皇子拓跋弘求见。”
舒南笙与芷荷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拓跋弘是东陵皇帝庶子,生母早逝,在朝中并无势力,平日深居简出。他此时前来,目的何在?
“请三皇子在前厅等候,本宫更衣后就到。”舒南笙吩咐道。
换下一身宫装,舒南笙只着一件淡蓝色常服来到前厅。
拓跋弘正站在厅中欣赏墙上挂着的一幅山水画,听见脚步声,转身施礼。
“深夜打扰,还望公主见谅。”拓跋弘声音温和,与他兄长拓跋锋的咄咄逼人截然不同。
舒南笙还礼后请他入座,暗暗打量这位鲜少露面的三皇子。
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清俊,眼神清澈,举止间透着书卷气。
“三殿下前来,不知所为何事?”舒南笙开门见山地问道。
拓跋弘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听闻公主近日睡眠不安,特送来安神香。这是用东陵特产的宁神花提炼而成,效果极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