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舒沉舟急得面红耳赤。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逆着人流而来。
人群惊叫着躲避,马背上的人一身金吾卫的明光铠,染着血污,正是本该在城头御敌的顾长安!
他飞身下马,冲到舒南笙面前,一双眼睛因为焦急烧得通红:“南笙!你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走!”
一眼瞥见旁边的柳墨哲和舒沉舟,立刻明白了局势,“侯府确实可以暂避风头!舒二哥,柳公子,麻烦你们带舒家亲眷前往靖安侯府,我派人开路!”
“顾长安!”舒南笙抓住他的臂甲,指尖冰凉,“我不走!我家人都在这里,我哪儿也不去!”
顾长安看着她决绝的眼神,心痛得几乎窒息。
他了解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这副柔顺外表下的执拗。他试图劝说,声音因紧绷而嘶哑:“南笙听话!这不是逞强的时候!你的安全最重要!”
“我的安全重要,我家人的命就不重要了吗?”舒南笙毫不退让地瞪着他,“顾长安,你若真要帮我,就去调兵来救我全家!而不是让我一个人苟且偷生!”
“你……”顾长安气得额角青筋直跳,恨不得立刻将她打晕了带走。
可他不能。
他看着她眼底倒映的火光,深知自己无法强迫她,更无法亲手打碎她所坚守的东西。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之际——
“轰!”
一枚巨大的炮弹在不远处的街口猛烈爆炸!
地动山摇,碎石瓦砾如同暴雨般砸落,气浪裹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小心!”顾长安猛地将舒南笙死死护在怀里,用后背抵挡住冲击。
爆炸声过后,短暂的死寂降临,随即是更凄厉的哀嚎。
顾长安松开舒南笙,快检查她并未受伤后,抬起头来。
时间不容他再犹豫。
他猛地从贴身的暗袋里掏出一物,强行塞进舒南笙手中。
那是一块乌黑玄铁令牌,上面只刻着一个“顾”字。
“这是什么?”舒南笙愕然。
“这是我经营十年的暗卫营调令。”顾长安的声音低沉,“凭此令,可调动我麾下所有不在军籍的私兵死士,共计一百七十三人,他们个个都是以一当百的好手,分散在城中各处。现在,他们是你的了。”
舒南笙如遭雷击,几乎握不住那沉甸甸的玄铁令:“你不能!这是你……”
这是他的全部私藏,是他多年来精心培养,用来在关键时刻保命或是反击的绝对力量,是他除了表明面上的金吾卫官职外,不容有失的底牌!
“紫鸢!凌疾!”顾长安不等她说完,厉声喝道。
两条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一男一女,皆身着劲装。
神色冷肃,身上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属下在!”
“从此刻起,舒南笙便是你们唯一的主子!她的命令高于我!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不惜一切代价,护她周全!哪怕城中只剩最后一人,也必须是活着她!明白吗?”
“是!主上!属下领命!”两人单膝跪地,向舒南笙宣誓效忠,眼神坚定无比。
顾长安深深看了一眼舒南笙,那目光复杂至极,糅合了无尽的担忧、痛楚、不甘还有眷恋。
他猛地伸手,将她拉近,冰凉的唇重重地烙在她的耳尖上。
“笙笙……活下去。”他在她耳边留下近乎哽咽的三个字,随即松手。
不再有丝毫犹豫,他猛地转身,跃上战马,狠狠一抽马鞭,向着爆炸声最剧烈无疑也是最危险的战场方向,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
舒南笙握着那枚还带着他体温的玄铁令,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耳尖那抹灼热的触感挥之不去。
紫鸢和凌疾,如同两尊守护神,一左一右护在她身侧,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任何可能逼近的危险。
舒沉舟和柳墨哲看着这一幕,都已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舒南笙缓缓收拢手指,将那块玄铁令紧紧攥在手心,棱角硌得她生疼,却也让一颗慌乱的心奇迹般地平复下来。
街上已经乱得没了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