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才知道,小玉之所以配合李铭,是因为受到了威胁。小玉确实有个弟弟,在城外的一家书院读书,没想到李铭竟然如此卑鄙,拿一个无辜的孩子做要挟。
“我明白了。”舒南笙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小玉,你别怕,我会处理好这件事的。你暂时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与李铭周旋,我会想办法救出你弟弟。”
小玉泪流满面,连连叩头:“谢谢小姐!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欺瞒小姐了!”
舒南笙扶起小玉,轻声安慰道:“好了,别哭了。去洗把脸,回去休息吧。记住,今晚我们的谈话,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小玉擦干眼泪,点点头,退出了书房。
小玉走后,舒南笙独自在书房中沉思。
窗外月色朦胧,树影婆娑。
舒南笙取出木匣,再次端详那张黄符。
在昏黄的灯光下,符咒上的符号似乎隐隐光,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
如果小玉并非心甘情愿,而是被胁迫的,符咒还会生效吗?会产生其他意想不到的后果?
舒南笙轻轻摩挲着符咒上的符号,忽然注意到符号边缘有些异样。
她将符咒对着灯光仔细察看,现符号下面似乎还有一张纸,上面隐约有字。
果然,黄符是由两层纸粘成的。
揭开上层后,下面露出一行细小的字迹: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命由天定,运由心生。”
这十六个字显然是后来加上去的。
也许这张符咒并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李铭以为可以借助它来控制舒家的运势,但说不定反而会自作自受。
舒南笙决定将计就计,假装中计,看看李铭到底在玩什么把戏。同时,她会派人暗中救出小玉的弟弟。
下定决心后,舒南笙将符咒重新收好,吹熄灯火,走出书房。
她抬头望向天空,一轮明月高悬,再过几天就是月圆之夜了。
到时,一切都将见分晓。
……
舒南笙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该吃吃,该喝喝,该去给娘请安一次也没落下,脸上瞧不出半点异样。
偶尔在园子里遇见李铭,还能客气地点头打个招呼。
李铭这几日倒是经常往她院里跑,一会儿送些绸缎,一会儿又弄来些新奇的小玩意儿,话里话外总是绕着月圆之夜那场宴会打转。
“南笙表妹,城外观月楼,景致是真的一绝,我包下了临湖最好的雅阁,还请了江南来的琴师,一定要让你好好散散心。”李铭摇着折扇,笑得温文尔雅。
舒南笙手里捻着一朵刚摘的玉兰花,垂着眼:“有劳表哥费心安排了。那日是妹妹一时想岔,钻了牛角尖。表哥说得对,我们终究是一家人,往后,妹妹还需表哥多照顾。”
李铭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连声道:“应当的,应当的!表妹能想通就好!那咱们可说定了,十五那晚,我来接你。”
“嗯。”舒南笙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言。
阿青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身后,低声道:“小姐,都安排好了。赵叔他们已经摸清了那伙绑匪的落脚点,就在城外三十里地的废弃山神庙里,看守一共六人,都是些地痞流氓,不难对付。只等信号,就可动手救人。”
舒南笙点点头,“告诉赵叔,务必万无一失。人救出来后,立刻送到京兆尹府衙附近我们那个宅子安置,请个信得过的郎中好生照看,绝不能再出纰漏。”
“是。”阿青应下,又道,“还有,按您的吩咐,这几日我们的人一直暗中盯着表少爷那边的动静。他手底下那几个惯用的,最近确实活跃得很,不仅在观月楼内外布置了人手,还暗中接触了几个咱们府里在外院当值的人,似乎想里应外合。”
“哦?”舒南笙眉梢微挑,“他倒是心急。名单都记下了吗?”
“一个不落。”
“很好。”舒南笙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渐西斜的日头,“让他折腾。等到十五那天,看看谁才是真正入瓮的那只鳖。”
时间一晃,就到了月圆之夜。
天刚擦黑,李铭果然亲自乘着马车来了,打扮得格外光鲜,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
他见到精心妆点过的舒南笙,眼中闪过得意。
舒南笙今日穿了一身雨过天青色的软罗长裙,面上薄施脂粉,眉眼间却笼着一层淡淡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