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云霜往前逼近半步,娇小的身板竟逼得冯巧巧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
“我只晓得实话实说!不过嘛……冯姐姐要是连这都受不了,那可咋整?我还有更难听的呢!搁肚子里存着一箩筐,要不,今儿也说出来给姐姐解解闷?”
那笑眯眯的样子,活脱脱像个小恶魔,威胁力十足。
冯巧巧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比刚才的柳红绡还要惨白!
嘴唇哆哆嗦嗦,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薛云霜自己就是个炮仗性子,再加上她身后那几个惹不得的“霸王”……光是想想,冯巧巧膝盖一软,差点当场给薛云霜跪了。
浑身的勇气瞬间被戳破,刚刚鼓胀起来的气球眨眼间瘪得不成样子。
她喉咙里“嗬嗬”两声,终究还是半个字也没敢再接。
灰溜溜地坐了回去,脑袋都快垂进胸口里。
一直没开口的舒南笙,从冯巧巧跳出来到现在,她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好像刚才闹哄哄那出戏是隔壁戏班子唱的,跟她没半文钱关系。
直到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从冯巧巧身上,又转到她这里,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柳红绡身上。
被这毫无温度的目光锁定,柳红绡猛地打了个寒噤,后背像被数根冰冷的针同时扎透!
舒南笙没起身,也没提高声音,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调子:
“柳红绡。”
“我,”她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力量,“在递交户籍文书那天,就说得清清楚楚。离开靖安侯府,是我不愿待下去,不是我被人撵出去,明白吗?”
每一个字都咬得极清,冰凌似的砸进柳红绡耳朵里。
“柳家的一砖一瓦,一粒米,一文钱,”舒南笙目光扫过柳红绡身上华丽的衣料和值钱的头面,唇边浮起一丝嘲讽的弧度,“与我舒南笙再无半点关系!我舒南笙自己挣命,用不着占你柳家的便宜,更不稀罕回头去分你柳家的家产。你心里那点算计,最好熄一熄,省点力气。”
柳红绡被她话里的轻视刺得浑身一颤,想反驳“谁稀罕你分!”可嘴巴张了张,干涩得不出一点声音。
舒南笙压根没在意她这点挣扎,继续往下说:
“我最后一次提醒你——管好你自己!别上赶着来找我的麻烦!惹我之前,掂量掂量,你脖子上顶着的那颗脑袋,还想不想好好待在你脖子上!”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柳红绡脸白如金纸,嘴唇哆嗦得厉害。
舒南笙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最后一丝耐性消失,缓缓吐出最后一句,也是最致命的一句:“那天在靖安侯府,我对你说过的话,想必你还记得。若你执迷不悟,非要用你柳家真小姐的身份来逼我……呵。”
她冷笑一声,“我不介意再费点功夫,写一封文书。这一次,不是我这个假千金滚蛋。”
那双冷冽的眼眸,如同冰锥,死死钉在柳红绡惶恐的瞳孔深处:
“而是让你柳红绡的名字,从柳家的族谱上,滚出去!”
轰——!
这句话就像一道惊天霹雳,毫无预兆地当头劈在了柳红绡的脑门上。
她被彻底劈懵了!浑身猛地一颤,“蹬蹬蹬”连退了好几步,要不是慌乱中伸手死死抓住了桌子边缘,恐怕会直接瘫软在地!
舒南笙!她怎么敢?她凭什么?!
可看着对方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的眼睛,柳红绡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她或许真的敢!而且……办得到!
柳红绡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脏疯狂地擂鼓,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