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将舒翊寒的五指完全摊开,低头凝神,拇指和食指指腹反复摩挲着少年那几根手指,尤其在指尖来回按压。
越看,褚伯谦那双眼睛里,光芒就越锐利。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如电般射向舒南笙,激动的声音都拔高了几个调:“像!太像了!这筋骨,这指腹的弹性,丫头!这娃儿和你小时候的手,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天生的好料子!绝对是学针灸的好料子!”
他像是怕人跑了似的,更加用力地攥紧了舒翊寒的手腕,目光灼灼盯着孩子懵懂又有些受惊的小脸,急切道:“娃儿!跟我学!学针灸!学医!做我徒弟!老头子这一身本事,倾囊相授!保你以后也能救万万千的人命!跟我学!答不答应?”
那语气,仿佛不是收徒,而是在讨要一件稀世珍宝。
舒南笙咽下最后一口果肉,顺手把果核精准地丢进窗边的藤编篓子,拍拍手上的汁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翊寒,二哥,这位就是‘判死簿’,褚伯谦。”
砰!
舒沉舟手里的果子直接掉在地上滚出老远!
他霍然站起身,脸上是见了鬼似的震惊,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老顽童。
判死簿!
传说中能从阎王手里抢人,医毒双绝却早已销声匿迹数十年的传奇神医!
竟是眼前这位?
舒翊寒也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了头顶,整个人都僵在了小马扎上:判死簿?神医?要收我做徒弟?他想学医吗?
好像想过的,以前看见书里悬壶济世的故事也曾向往过。
可是这个看起来怪怪的爷爷……真的是神医吗?
舒翊寒彻底懵了。
他像个被点住了穴道的小泥人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褚伯谦,忘了说话,忘了点头,也忘了摇头。
完全是一副被这从天而降的大馅饼砸晕了的模样。
褚伯谦只当他是嫌弃或是不愿,急得山羊胡子都翘了起来。
“嗡!”
一道长而细的金光在他指间猛然绷直,颤巍巍地出细微的鸣音。竟是一根足有成年男子手掌长度的特制金针!
“瞧瞧!好东西吧?”褚伯谦手指微动,那根长长的金针在指尖如同活物般灵巧地翻转游走,度奇快,幻化出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金色残影。
“老头子用它救过数不清的性命!刺穴入髓,能通阎罗,小子!拜我为师,学成了它,救死扶伤,这才是男儿该做的事!不比你在府里读书来得强?你可愿意?”
那金针的流光,在舒翊寒漆黑的瞳孔里跳跃闪烁。
他依然呆呆的。
这时,一只微凉的手轻轻落在舒翊寒有些单薄的肩膀上。
他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撞进姐姐舒南笙含笑的眼眸里。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又轻轻拍了拍他的肩。
舒翊寒猛地吸了一口气。
他再次看向褚伯谦,看向那金针,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飘,小心翼翼地问道:“褚爷爷……您说的是真的吗?您真愿意教我?”
褚伯谦毫不犹豫地点头,目光热切:“愿意!一千个一万个愿意!只要你肯学!”
“我愿意!褚爷爷!我学,我愿意跟您学!”
“好!好孩子!老夫今日就收下你了!天佑我褚门,终得佳徒!哈哈哈哈哈!”
褚伯谦的笑声在堂屋里回荡,“翊寒啊,你今日就留在谷中,或者明日一早,让你哥把你的行李送来!从明日起,就跟着师父,师父保管将这一身压箱底的本事,统统教给你,绝不藏私!”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旁边坐着的舒南笙:“南笙丫头,你放心!老头子说话算话,必倾囊相授!翊寒跟着我,错不了!”
舒沉舟站在一旁,脸上带着欣慰的笑容,显然对弟弟能得此机缘十分满意。
舒翊寒虽然肩膀被抓得有些疼,但小脸上也满是紧张和期待。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舒南笙开口了: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