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确实是一份价值连城的“大礼”。
她静静地看了片刻,然后,在柳墨渊带着一丝期待目光中,缓缓伸出了手。
她的手白皙纤长,慢慢靠近了烈马那飞扬的鬃毛。
柳墨渊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就在那纤细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鬃毛的瞬间——
舒南笙的手猛地攥紧。
不是轻柔的抚摸,而是五指如钩,毫不留情地揪住了一大把马鬃,用力向下一扯!
“希律律——!!!”
火凤凰猝不及防,剧痛让它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嘶鸣。
巨大的头猛地甩动,前蹄再次疯狂扬起,暴躁地在原地转圈。
柳墨渊脸色骤变!
舒南笙已经松开了手,任由几根被扯断的赤红鬃毛飘落在地。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掌心,动作随意得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点灰尘。
然后,她抬起眼,迎上柳墨渊瞬间变得阴沉的目光: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这马,野性难驯,与我舒家的灶台烟火,格格不入。”
“二少爷还是带回去吧。”
“毕竟,你送东西,何时问过别人要不要?”
她最后一句,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了柳墨渊的心上。
将他所有示好和不容拒绝的姿态,砸得粉碎。
“舒南笙,”柳墨渊开口,声音跟他脸上的表情一样冷硬,带着命令的口吻,“闹够了没有?跟我回府。”
舒南笙没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寒风卷起她鬓边一缕碎,拂过她没什么血色的脸颊。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那目光深处,是柳墨渊完全看不懂也不想费心去懂的东西。
他握着马鞭的手指紧了紧,一股无名火“噌”地就窜了上来。
这丫头,在柳家时还敢跟他龇龇牙,使点不上台面的小绊子,如今回了这破落户的舒家,倒学会用这种眼神看他了?
谁给她的胆子?
“哑巴了?”柳墨渊的语调更沉,马鞭的鞭梢几乎要点到舒南笙的下巴,“别给脸不要脸!趁我好好说话,自己上马!”
就在这时——
“吱呀——”
舒家那扇单薄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一个穿着半旧青色棉袍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身形颀长,气质温润,像一块被时光打磨过的暖玉,在这萧瑟的寒风里,透着一股子安定人心的力量。
正是舒家二郎,舒沉舟。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外剑拔弩张的场面。
柳墨渊那身刺眼的华服,那匹充满压迫感的黑马,还有马鞭几乎指到妹妹脸上的姿态……
以及被围在中间,身形单薄的舒南笙。
舒沉舟温润的眉眼瞬间沉静下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多看柳墨渊一眼,几步就跨下门前的石阶,径直走到舒南笙身边。
“外头风冷,仔细冻着。”
舒沉舟动作自然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白的粗布棉斗篷,抬手,轻轻披在了舒南笙单薄的肩头,还仔细地替她拢紧了领口。
那带着二哥体温的暖意瞬间包裹住舒南笙,驱散了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