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南笙自己也简单清理了一下,换上了那套灰色的粗布衣裙,正在帮杜蘅芫整理衣带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抽气声。
她回过头,看到一个少女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她,微微颤抖着指向她:“你……你……你是……临川公主殿下?”
几个少女都惊讶地望过来。
舒南笙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她竟忘了,被掳来的少女中,可能有认得她的人!
还不等她做出任何反应,帐外守卫的士兵显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立刻掀帘探进头来,厉声喝问:“吵什么?”
那认出舒南笙的少女吓得脸色惨白,立刻闭了嘴,瑟瑟抖地缩了回去。
但守卫的目光已经疑惑地落在了舒南笙身上,上下打量了她几眼,似乎也觉得此女气度不凡,不似寻常人家出身。
守卫交换了一个眼神,留下一人看守,另一人飞快地转身离去,显然是去禀报了。
消息很快传到了辛夷舍吾耳中。
他正擦拭着那柄剑上的血迹,闻言动作一顿,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临川公主?舒南笙?”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唇角缓缓勾起一抹笑容,“西魏皇帝新封的义女?呵……没想到,竟是条如此大鱼。”
他原本只当她是个有些特别的将门之女,掳来做个玩物,顺便满足一下自己对她研的弩箭的好奇。却万万没想到,她竟有如此显赫的身份!
一个敌国公主,这价值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是何等重要的筹码!无论是在未来的谈判桌上,还是用以打击西魏士气,都分量十足!
同时,他也立刻想起了她之前声称能制作的威力惊人的特殊弩箭。
若此事为真,那价值更是难以估量!
“立刻传军械司的人来见我!”辛夷舍吾当即下令。
但越是价值大,越要确保万无一失。
“将她带走,”他吩咐攀哙,“转移到营地西侧那座石砌的营帐,加派双倍守卫,昼夜不停,给本侯牢牢看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她也不得踏出帐外半步!”
“是!”
当士兵再次进入帐篷,毫不客气地要将舒南笙单独带走时,舒南笙没有反抗。
她知道,反抗无用。
只是感到一阵深深的懊恼。公主的身份,此刻却成了最大的麻烦,将她牢牢钉在了这危险的境地。
她被粗鲁地带走了,安置在一座守卫森严的帐篷里。
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光线,也仿佛隔绝了所有希望。
舒南笙独自坐在毡垫上,环顾着这间新的囚笼,手心悄然握紧。
她知道,从公主身份暴露的那一刻起,她的处境已截然不同。
往后的路,恐怕更加艰难了。
……
夜色深沉,东陵大营除了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和远处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一片死寂。
舒南笙躺在毡垫上,毫无睡意,睁着眼望着帐顶。
就在这时,帐外两名守卫压低的交谈声,借着夜风断断续续地飘了进来。
“你说,小侯爷这回是不是太狠了点?孟将军好歹也是跟着老侯爷打过仗的,说杀就杀了,还有那几个偏将……”一个略显年轻的声音带着些许不安。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另一个老成些的声音急忙呵斥,“这话也是能乱说的?小侯爷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惹恼了他,咱们有几个脑袋够砍的?孟泉自己作死,敢跟小侯爷抢女人,还违抗军令,死了活该!”
年轻守卫似乎被吓住了,沉默了片刻,又忍不住好奇:“我就是觉得,小侯爷这几日心情似乎格外不好。按说打了胜仗,不该急着往前推吗?怎么反倒一直按兵不动……”
老守卫叹了口气,声音里也透着一丝忧虑:“我听攀将军的人喝醉后漏过两句,好像是咱们东陵城老家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
“好像是……二爷造反了。把老侯爷给囚禁了,生死不知……小侯爷这会儿,怕是进退两难啊……”
帐内的舒南笙猛地屏住了呼吸,心儿狂跳起来。
东陵城内乱,老侯爷被囚!
难怪辛夷舍吾按兵不动,原来竟是出了如此惊天的变故!
这无疑是个极其重要的情报!
就在舒南笙消化这个消息时,营地东侧突然传来“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杀声四起,火光骤亮!
“敌袭!敌袭!”尖锐的警哨声划破夜空。
帐外瞬间大乱,脚步声、呼喊声、兵刃碰撞声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