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怎样。”
顾长安道,“只是希望侯府能做出最明智的选择。譬如,在必要时,能站在该站的位置,说出该说的话。毕竟,此事若曝光,损毁的不仅是红绡小姐的清誉,更是整个靖安侯府的颜面与前程。而若处理得当,或许还能为红绡小姐,谋得一个应有的名分。”
柳墨哲是何等聪明之人,立刻听出了这话中的深意。
对方不仅掌握了把柄,似乎还知晓内情,甚至暗示了一条可能的出路?
但这前提是,靖安侯府必须配合。
他心念电转,此事关乎家族兴衰,由不得他不慎重。
柳墨哲缓缓坐回椅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顾世子的话,柳某听明白了。只是此事关系重大,柳某需与家父商议之后,方能给出答复。”
“这是自然。”顾长安起身,理了理衣袖,“顾某话已带到,便不久留了。相信侯爷与世子,定会以家族利益为重,做出最有利的决断。”
他微微颔,转身离去,留下柳墨哲一人坐在花厅中,面色变幻不定。
顾长安走出靖安侯府,回到马车停驻的转角处,掀帘上车。
舒南笙正闭目养神,闻声睁开眼,看向他。
“话带到了。”顾长安坐下,“柳墨哲未曾表态,只说需与靖安侯商议。”
舒南笙并不意外,唇角微勾,“足够了。他们会知道该怎么选。”
马车再次缓缓启动,朝着大理寺的方向行去。
……
夜深人静,大理寺那两扇朱红大门紧闭着,门口的石狮子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突然,“咚!咚!咚!”三声急促的鼓声猛地炸响,打破了沉寂。
这登闻鼓非天大的冤情不得敲响,一响便是惊动四方。
左邻右舍纷纷亮起灯,推窗探头,想知道是哪位不要命的敢来敲这阎王殿前的鼓。
值夜的老寺丞慌里慌张地打开一侧小门,探出半个身子,看清敲鼓的是个身形单薄的年轻女子,更是吃惊:“何人击鼓?深夜惊扰,可知大理寺的规矩?”
舒南笙放下鼓槌,站得笔直,夜风吹起她额前的碎,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民女舒南笙,要状告当朝六公主晁雯霖,买凶杀人,谋害民女性命!”
她一个字一个字砸下,砸在老寺丞和周围偷听的人心里。
告公主?
老寺丞吓得差点瘫软在地,连滚带爬地进去通报了。
没多久,大理寺正堂灯火通明。
得到消息匆匆赶来的大理寺少卿韩昊,一脸不耐烦地坐在堂上,看着下面站着的舒南笙,以及身旁的武状元顾长安。
“舒南笙?”韩昊拖长了调子,语气敷衍,“你说你要告六公主?可有状纸?可有证据?诬告皇亲,可是要反坐的重罪!”他根本不想接这烫手山芋,只想赶紧吓唬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子,把事压下去。
顾长安眉头紧锁,抱拳道:“韩大人,此案……”
“顾状元,”韩昊不客气地打断他,语带嘲讽,“你虽是武状元,但这司法刑狱之事,还是少掺和为妙。深更半夜,与一女子同在大理寺,于你清誉也无益吧?”
顾长安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堂外突然传来一个清朗却不失威严的声音:“韩大人好大的官威啊!不知本官可否掺和掺和?”
众人回头,只见新任监察御史舒沉舟身着青色官袍,大步踏入堂内。
他面容与舒南笙有几分相似,却更显刚毅,目光如电,直射向堂上的韩昊。
韩昊心里咯噔一下。
监察御史官阶不高,却有纠察百官之权,最是难缠。
他勉强挤出个笑:“舒御史,什么风把您吹来了?此乃大理寺审理案件……”
“本官纠察百官,自然包括大理寺审案是否公允!”舒沉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韩大人,苦主击登闻鼓鸣冤,人证物证俱在,你却不问青红皂白,一味推诿恐吓,意欲何为?莫非是想徇私枉法,包庇真凶?若真是如此,本官明日早朝,定当奏明圣上,好好参你一本!”
韩昊被这番话噎得脸色白。
被监察御史盯上本就麻烦,若真被参一本,够他喝一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