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可还记得柳红绡那桩事?”
顾长安眉头微蹙:“当然记得。”
舒南笙嘴角露出一丝讥讽,“当时,六公主晁雯霖也在场,她是帮凶。事后,为了掩盖丑闻,所有知情的人,都陆续身亡了。如今,知道这件事真相的,恐怕只剩下我还有柳家。”
“柳家动不了皇子公主,便把所有的恨意都转移到了我这个唯一的活口身上。他们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让我立刻消失。”
她抬起头,担忧地看着顾长安:“你如今与我走得近,我怕他们会因此迁怒于你,对你下手。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顾长安听完,脸色沉静下来。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舒南笙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你放心,我既然走了这条路,就不会毫无准备。我身边有自己培养的暗卫,身手都不错,他们会暗中保护。你自己也要当心,尽量不要单独外出。”
看着舒南笙依旧忧心忡忡的样子,故意放缓了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再说了,我现在可是新科武状元,陛下亲点的。他们想动我,也没那么容易。总不能刚点了状元,就让人给弄死了吧?”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京城里的暗流,比想象的更加汹涌和危险。
马车嘚嘚地跑在郊外土路上,车厢里顾长安和舒南笙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刚经过一番交心,气氛倒是比刚出来时轻松了不少。
突然,“咔嚓”一声刺耳的脆响。
整个车厢猛地向一侧倾斜,伴随着马儿受惊的嘶鸣,车子剧烈地晃动了几下,差点翻倒,最后还是歪歪斜斜地停在了路中间。
“怎么回事?”顾长安稳住身形,掀开车帘,沉声问道。
车夫吓得脸都白了,哆哆嗦嗦地回话:“公子,车轴好像突然断了!”
真是扫兴。
顾长安皱了皱眉,和舒南笙对视一眼,只好先下车。
侍卫追风和墨辙也立刻围了上来查看情况。
追风检查了一下断裂的车轴,眉头紧锁:“公子,断口有些齐整,不像是自然磨损……”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了。
顾长安眼神微冷,摆了摆手,示意他先别声张。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马车坏了,只能先找个地方歇脚。
好在不远处路边就支着个简陋的茶棚,挑着个“茶”字幌子。
“先去那边等等,让车夫尽快修理。”顾长安对舒南笙道。
一行人便走向那茶棚。
茶棚里没什么人,就一个老实巴交的老板在擦桌子。他们刚坐下点了壶粗茶,就见官道那头又走来两个人。
一老一少,像是祖孙。
老的大约六十来岁,头花白,满脸皱纹,穿着一身打补丁的旧布衫,拄着根木棍,走路颤巍巍的,时不时还咳嗽两声。
搀扶着他的是个妙龄少女,穿着粗布花衣,梳着大辫子,模样倒是挺水灵,就是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透着股不安分。
那“孙女”一进茶棚,眼睛就黏在了顾长安身上,嘴里惊呼:“爷爷您快看!那位公子长得可真俊啊!比画上的神仙还好看!”声音又尖又嗲。
那“爷爷”立刻假装呵斥:“丫头片子胡说什么!没规矩!”但他那双浑浊的老眼,也似有似无地朝顾长安他们这边瞟。
舒南笙捧着茶杯,目光却敏锐地落在那老者的脚上。
一身破旧衣服,脚上却穿着一双半新不旧的千层底布鞋,鞋帮子干干净净,甚至没沾多少泥土。
一个穷苦潦倒的老人,会穿这样一双不合身份的新鞋?
她心里升起一丝警惕,轻轻用脚尖碰了碰旁边的顾长安。
顾长安神色不变,只是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旁边的墨辙眼神也冷了下来,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那对“祖孙”在他们旁边的桌子坐下,“孙女”还在那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各种夸张的言辞试图吸引注意,“爷爷”则一边假意训斥,一边慢慢挪动凳子,想靠得更近些。
就在这时,茶棚外突然传来一阵呼喝声。
两个满脸横肉的莽汉闯了进来,一眼就盯上了那个“孙女”,脸上露出淫笑:“哎呦!这荒郊野岭的,还有这么水灵的小娘子!陪爷几个玩玩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