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牌匾!瞧见没?金的!”
“废话!眼又不瞎!那是正经赤金掐丝填金的,乖乖!”
“谁这么大手笔?”
“还能有谁?看那落款——顾家!顾家嫡长公子顾长安的手笔!啧啧,彩笙楼,瞧瞧那字!多有气势!透着贵气呢!”
众人的目光都粘在那大门上头高悬的金字大牌匾上。
阳光打下来,那‘彩笙楼’三个烫金大字,亮得晃人的眼。
街对面的茶楼二楼,靠窗的雅座被人包了。
厚厚的帘子垂下半幅,正好隔开外面的喧嚣,又留了个缝隙。
帘子后面,站着一身素雅月白长裙的身影。
彩笙楼的幕后老板,舒南笙。
她神色平静得很,端着茶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杯沿。
目光淡淡地穿过帘子的缝隙,落在楼下那一片沸腾上。
开业仪式正到了最高潮,鞭炮炸响,红纸碎屑像雪片儿似的落下来。
一身艳红妆花缎长裙的舒彩霞,正站在人群中央,手里举着个火折子,准备点燃那最后几个“千响红”。
长姐舒彩霞,如今是彩笙楼明面上的大掌柜。
她今日这身红,比那满地的鞭炮屑还要耀眼三分。
脸上擦了上好的胭脂,白里透着红光,喜气洋洋,那笑容简直要从脸上满溢出来。
“各位街坊邻里各位贵客!”舒彩霞的声音脆生生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精神劲儿,“咱们彩笙楼,今儿个开门迎宾了!托大家伙儿的福,今日前来消费的贵客,都有好礼相送!”
话音没落,人群中骤然爆出更热烈的叫好声。
舒彩霞笑得更欢了,眉眼弯弯,对着众人团团福了一福,这才把火折子凑近引线。
哧溜一声,噼里啪啦的脆响再次淹没了整条大街。
舒南笙的嘴角也弯了弯,收回视线,垂眸抿了口茶。
楼下正厅里,早已准备妥当。
和寻常脂粉铺子敞开着摆柜台不同,这彩笙楼的布置,在整个西魏朝的胭脂铺子里都算是头一份儿。
暖玉色的轻薄纱幔像流水一样,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挂下来,隔出了好些个相对隐秘的空间。
每一隔间里布置都大差不差:一张铺了锦绣软垫的贵妃榻,一面磨得锃光瓦亮的铜镜,一张精巧的圆几,旁边放着待客的香茗点心。
有穿着清一色素净粉裙的丫头在隔间里安静地伺候着。
这叫做一对一尊贵体验,京里的太太小姐们哪里见过这个?新奇得很!
单单这私密又精致的做派,就足够吸引眼球了。
舒彩霞招呼完了外头的热闹,又麻溜儿地转身回到了大厅里。
她笑盈盈地,声音不高不低,却足够让聚在门口想进又有点犹豫的贵客们听个清楚明白:“诸位请移步厅内体验,咱们彩笙楼最金贵的宝贝儿,当属这玉容膏了!”
话音刚落,旁边侍立的一个丫头赶紧托着一个青瓷小罐子上前一步。
罐子圆鼓鼓的,盖子一揭开,一股子极其特别的淡雅香气就幽幽地飘散出来。
那味道不浓烈,却一丝丝一缕缕直往人鼻子深处钻,有点儿像刚开的兰花,又带着点清凉醒神的东西揉在里面,闻着舒坦得很。
“哎呀,这味道可真好闻!”门口一位穿着讲究的老夫人忍不住开口赞了一句。
“光好闻哪行啊!”旁边另一位打扮得更显富贵的夫人撇撇嘴,“这脸面上的东西,得看真功夫,抹上去怎么样才算好?”
“这位夫人问得好!”舒彩霞脸上笑容不变,眼神更亮了,“百闻不如一见,千说不如一试!翠儿,请这位夫人里间坐下,给夫人净面,好好尝尝咱们这玉容膏的神效!”
她伸手对着旁边一位最先声质疑的那位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那夫人脸上带着点“试试就试试”的神情,下巴微扬,在丫头引路下进了纱幔围着的隔间。
不少伸长了脖子看热闹的人,都跟着挪动脚步,想隔着朦胧的纱幔窥探一点门道。
可惜看了半天,也看不真切里头的情景,只隐约瞧见丫头给那夫人净面净手。
过了大约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整个大厅其实都安静了不少,好多人竖着耳朵在等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