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娥没说话,只轻轻一握。
两人靠坐着,灯火暗下去。
仓外夜风吹过,巡仓牌子“哗”地晃了一下。
有风起了,山也要动了。
第二天一早,仓门没开,村里人就觉出不对劲。
小虎守在仓门口,抱着一张空账本,柳夏和狗剩各自带着人,一组去查谷口旧账,一组去找之前打猎时交接过物资的人。
林洛没露面。
秦月娥站在仓后的小楼台上,穿了身干净衣裳,把仓外围起来的那一小圈暂时闲置的肉干、兽皮、药材,全部贴上封条,并立了一块牌:
“暂封查账,日内复验。
林洛令。”
所有人看到这几个字,全都闭了嘴。
到了午时,柳夏那边带回来第一份对账单:
“去年冬月到今年正月,谷口送粮五十六石,镇上记账是五十九石,差了三石。”
狗剩那边也来报:“去年冬猎记账二十二头,进仓只十九,差三头。”
林洛坐在书房里,看着两张对照表没出声。
“查仓人是谁?”他问。
小虎低声:“一半是咱们自家人,一半……是黄家去年‘帮忙’借来的。”
“名字。”
“徐全、林富、赵老八。”
“都在村里?”
“徐全昨天去了镇上,林富今天早上才回来,赵老八就在仓后住。”
林洛把一张纸折成两半,抽出里面写好的一句话:“先请赵老八喝茶。”
傍晚,仓后炊烟刚起,赵老八就被狗剩请进了仓旁的小屋。
林洛坐在屋里,面前一壶茶,旁边一把短刀。
赵老八刚进来就讪讪笑着:“洛哥,叫我有事?”
“请你喝口茶。”
赵老八眼神一飘,坐下喝了一口,声音有些虚:“这……最近是不是要重新盘仓啊?村里人都在议论。”
“你觉得该不该查?”
“查是该查,就是……也不能冤枉了人不是?”
林洛点头:“当然不能。”
他把那张缺账表推过去:“你来看看,这是你那几次交接的数?”
赵老八咽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这……我记得是这么多吧……”
“你不记得也没事,”林洛笑了笑,“我让人问了镇上谷口老卢,他说你走那几次,他亲手过的秤,说是五十九石,你这边只记了五十六。”
赵老八嘴角抽了下,额头慢慢冒汗:“我……我、我也就是听徐全那边说的,徐全说让少记点,以后用来应急,我也没多想。”
“应急的钱去哪儿了?”
“这我真不知道,真的,我拿到的就一小袋盐,剩下都在林富手里。”
林洛站起身:“带他去仓后屋,别让他说话。”
狗剩点头,架着赵老八离开。
半夜,徐全从镇上回来,刚进村口就被等着的柳夏拦住。
“洛哥请你喝酒。”
徐全一听就知道不好,转身想跑,被狗剩一脚踹倒。
“林洛你要干嘛?!我又不是你家的人!”
林洛亲自走了出来,站在仓门口。
“你确实不是我们家的人,可你动的是我们家的仓。”
“去年你从黄家借来,说是义务帮忙,我也信了。现在仓亏了,你说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