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啥呢你们!”一道憨厚的声音响起。
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跑过来,看了看女孩,又转过头去,看了看山楂塞得满嘴都是的苏林。
“滚边儿去,没吃。”那女孩面不改色说。
“嗯,没吃!”苏林有样学样,有些口齿不清。
沈砚之哑然失笑。
不出所料,当晚苏林又挨了打了。
为什么说“又”,那是因为苏林学唱段身法的时候学不会。前面年纪较大的孩子一个接一个的翻着跟头,到苏林时就只能两眼一闭,身子一横,轱辘过去。
傻乎乎的,没少挨揍。
班主再三强调,他要保护嗓子,不能吃这些容易划伤嗓子的吃食,尤其是甜的。偏偏苏林记吃不记打,看见糖葫芦和瓜子酥糖就走不动路。
于是,满院儿都能听见李班主的训斥声。
“跟你说了多少遍,就是记不住!”
“天天混混混,啥也学不会!”
不同于其他孩子被打时的干嚎,苏林只会哼唧两声,然后泪眼婆娑地看着班主,抽抽噎噎地哭,看得人心里委屈。
沈砚之心下猛地一揪。
该死,自己为什么不能早生个十几年?
到时候他把苏林买下来,带回家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这边沈砚之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那边苏林就已经擦了一把眼泪,全然如同没事人一般了。
此刻,他正撅着个嘴,伸手朝李班主要红枣吃。
李班主不是本地人,他教育孩子一般会用“打个巴掌给一甜枣”的办法,这样孩子们也不会记恨他,从而故意在台上使绊子。
不过戏院的酥糖瓜子都得供着前院的客人,他就只能分给孩子们些便宜的枣子,是名副其实的“给一甜枣”。
对于苏林来说,也算聊胜于无。
李班主有些无奈,他从口袋里翻出几个枣,仔细挑了挑,将两颗大的给了苏林,口吻无比嫌弃,“吃吃吃,再胖都要变成猪了!过几个月麻利儿跟他们出早功去!”
苏林太小了,确实什么都学不明白,就只能先养养再说。
沈砚之眼底浮出一丝暖意,唇边轻扬。
原来从小就馋。
在这待了几日,沈砚之基本能摸清戏院大部分小孩儿名字了,那个经常照顾苏林的大师姐叫小棠,胖乎乎那个小孩儿叫美丫,不过他不喜欢这个名字,所以院里的人都叫他小胖。
由此而来的还有“瘦猴”,“大壮”等等。
小棠排行老四,也是最大的丫头,上边几个孩子都病死了,所以这些小的平日里只称呼她为大师姐。
苏林就没有这待遇了,他年纪最小,排行十三,大伙叫他什么的都有,最通用的就是“小不点儿”。
一有人叫这个外号,苏林就会气呼呼地回瞪过去,“你才小不点儿呢!”
年纪不大,气性不小。
画面再度一转,沈砚之身下的场景再一次生变化,这次还是在前院,只见戏台上一个身段轻盈,嗓音婉转的角儿正在开口唱词。
“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
虽说也好听,但沈砚之认得出来,那不是苏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