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和姨太们今日都不在,家中佣人只管做事,上下都被他用银钱打点好了,根本没人管他是否真的禁足。
于是沈砚之拿了一把雨伞出了门。
今日戏台下没几个看客,许是大家都不在下雨天出门看戏,沈砚之还坐在那个角落里,听着台上的戏子缓缓开口。
“淅淅零零,一片凄然心暗惊。遥听隔山隔树,战合风雨,高响低鸣……”
“一点一滴又一声,一点一滴又一声,和仇人血泪交相迸……”
沈砚之大概听了一耳朵,是讲复仇的一出戏。
曲调有些凄惨,不同于往日。
不知怎的,沈砚之觉得自己今日有些不安。
直到天色已晚,沈砚之才从戏院出来,雨已经小了很多,空气中弥散着湿漉漉的水汽,伴随着微凉的风,让人觉得有些生寒。
路上没什么人,也没有像往日一样卖糖葫芦的,所以沈砚之也没耽搁,直接回了家。
越靠近小洋楼,空气中的异样越明显。太安静了,静得不像有人。沈砚之察觉到似乎有些不对,他眉心微蹙,没从大门进,反而从后墙翻了进去。
一阵扑面而来的血腥味钻入他的鼻腔。
沈砚之循着那空气中的血气,正要进入楼内,就听见苏林声音异常严肃地叫他的名字。
“沈砚之,一会儿无论看见什么,都别害怕,先去拿点钱。”
那人此刻全然没有了平日里的慵懒惬意,语调无比凝重。
沈砚之闻言心中一沉。
“你知道什么了?”他一边悄悄向内走去,一边试探性地问苏林。
“这里……”苏林顿了顿,“有很多冤魂。”
冤魂?
沈砚之来不及细想,他前脚刚踏入房内,下一瞬,瞳孔骤然针缩。
地板上的血迹蜿蜒交错,空气中的血腥味重得令人作呕。沈砚之的视线缓缓扫过地面,只见血迹的交汇处,好几具尸体横七竖八地堆在那。
他面色无比错愕震惊,下意识地朝前走去,将那几具尸体的细节尽收眼底。
它们衣着各不相同,有人穿着佣人的服饰,还有人着学生服,旗袍……
甚至还有一个人,沈砚之闭着眼也能认出来。
沈元义。
那人此刻早已没了气息。
沈砚之喉结微动,他屏住呼吸,走到他父亲的尸体前,缓缓蹲下身,动作出人意料地冷静沉着。
他的手指在沈元义的上衣口袋中来回翻找,直到找出些银票,将它们放在了自己口袋中,随后,又从其他尸体上翻出几枚大洋和碎银子。
这地方不能再待了,得走。
但他只有这一个住处,他需要钱。
沈砚之几乎无比冷静地思索着。
这些人死了跟他毫无关系,但他不知道是谁做的,以及,那帮人大概率还会找到自己头上。
所以,苏林说得对,要拿钱离开这。
“沈砚之,跑!”苏林突然在心底大声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