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曰:学而时习之……”
学堂内书声琅琅,像这种只有军阀家和有钱人家的子女才能读得起的学校,不但环境极好,就连教学内容也十分完善。
教书先生并不会因为学生的身份地位而有所偏私,因为大家的家庭条件基本大差不差。
沈砚之仔细地端详着课本,跟着书声,张口诵读。下一瞬,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声音出现在了脑海中。
那声音宛转悠扬,字正腔圆,唱调像是十几年前的唱法,每个字都如同被冷泉浸泡过,甚是好听。
“最撩人春色是今年,少什么低就高来粉画垣,原来春心无处不飞悬~”
沈砚之差点没反应过来。
那个鬼差……在他脑袋里唱曲儿?!
“是睡荼蘼抓住裙钗线,恰便是花似人心向好处牵~”那人继续唱道,丝毫没在乎沈砚之这边的环境适不适合唱这些。
沈砚之试图忽略,集中精神。
可那声音不停,还如同自带伴奏般哼了起来,声音时而拔高,时而低回婉转,尾音还微微上挑,有一下没一下地撩拨着人的心弦。
沈砚之眸光低沉,苏林每唱一句,他的眉头就蹙紧几分。
终于,沈砚之在读书声和唱曲声的双重攻击下,不得已而为之地妥协,“别唱了。”
“呦,今儿太阳打哪出来了,哑巴居然开口说话了?”苏林语调如常,声色戏谑地打趣着。
沈砚之闭口不答,却又怕那人继续唱,便只得开口,他刚要说话,教书先生的戒尺便“啪”的一声落在他桌上。
“用心不专,去外边罚站。”
生平十五年,沈砚之第一次感受到了有苦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罢了,至少脑袋里能安静一会儿。
他缓缓起身,拿起课本,站在了教室门外,透过木窗,看着外头树桠子上来来回回飞着的鸟。
心底似乎传来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
“你故意的。”沈砚之开口。
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句。
“整天待在这儿,着实有点无趣。”苏林语气怏怏,“你陪我聊会天儿呗?”
沈砚之一言不。
“不聊我继续唱……”苏林清了清嗓子,刚要起范儿,就听见那人冷峻的声音传来。
“闭嘴。”
“啧,真无情。”苏林调子懒洋洋的,听不出任何沮丧,“好歹我昨天刚帮了你,你就这副样子?”
“什么时候修好?”沈砚之突然莫名其妙的问了一句。
“什么?”
“钩魂链,什么时候修好?”沈砚之补充,他只觉得自己在这鬼差身上浪费的口舌比他这一整日加起来还要多。
真是麻烦。
“嗯……”心底那声音像是思索片刻,“谁说的准呢?快的话十年二十年,慢的话……”
“咱俩要这么待一辈子喽。”苏拖长了调子,声音夹杂着明显的笑意,“你也别担心,死了之后,我直接把你的魂勾走。”
沈砚之知道那鬼差拿自己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