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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9章 感情（第2页）

他低头看了一眼亲娘拽着袖口的手指，赵惊昼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看了两息，手上力道松了又紧，最后放开了。

娃娃冲她歪了歪头，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跨出门槛走了。

议事堂的门在他身后合上，堂内安静了一息。

宋朝生最先开口，声音沉缓，带着多年宗主养出来的稳：“安芷，方才未来那句话，‘最后几天当个正常有感情的人’，是什么意思？”

楚安芷垂着眼，指尖还残留着方才落在娃娃肩头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半晌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手。

她目光落在方才娃娃坐过的空位上，湖蓝色衣料垂落的褶皱仿佛还留在那里。

楚安芷沉默了几息，才开口。

“预支分魂之后，本体不只是会饿。”她声音不高，每个字都咬得很稳，“他会一点点失去感情，最后变成纯粹的贪婪欲望，他有所有的记忆，但不会拥有感情。这是他昨天晚上亲口承认的部分。”

她闭了闭眼，然后说。

“至于他刚刚那句话……我猜他若是再参与我们这场改命的赌局，他现在分出来的魂魄也会受到影响，不，估计他刚刚和我们说后续安排的时候，已经受到影响了。就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

赵惊昼的手停在半空，指尖还维持着方才拽住娃娃袖口的弧度，半晌才缓缓收回来，攥成拳，搁在桌沿上。

“他已经开始变了。”她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一截，尾音绷得很紧，“方才他说‘不讲’的时候，那个表情，那个语气，我差点以为他在开玩笑。”

堂内一时静得可怕，只有窗外穿廊而过的风，卷着檐角铜铃，一声轻响，拖着绵长的余韵落下来。

最后还是楚安芷打破了这份安静。

“惊昼，悟心你们过来一下，我有些问题想问你们。”

风翼听见动静，顺着娃娃的脚步一溜跟了出去，小小的白毛身影很快消失在廊下的阴影里。

议事堂余下几人闻声聚拢到长桌一侧，裴书臣眉头拧着，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玉扣，方才娃娃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还在眼前，一对照楚安芷的话，心底便泛上一层寒意。

宋朝生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素来沉静的眼底漫开一层沉郁，随后招了招手，让出去楚安芷、赵惊昼、悟心三人的其他人到他那边。

“我们更具未来说的那些先调整下后面安排，阿暝，悟心你们和安芷到里屋先聊问题吧。”

楚安芷点头，带着赵惊昼和悟心来到里屋。

刚进入里屋，楚安芷便给里屋下了一个隔音咒。

悟心率先开口：“阿弥陀佛，漱玉你叫我们来是何事？”

楚安芷抬头看向二人，表情严肃。

“惊昼，悟心你二人一个修的是太上无情道，一个是佛道。我想问问你们对‘欲望’和‘命运’这两个词的见解。”

赵惊昼个悟心闻言一愣。

赵惊昼没有立刻开口。

她走到里屋的窗边，背对着楚安芷和悟心站了一息，指尖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才转过身来。

“太上无情道，修的是‘不滞于物，不困于情’。”她开口，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修到极致，万物过眼不入心，因果加身不沾身。可我修了这么多年，越修越明白一件事，无情不是没有感情，是不被感情牵着走。欲望和命运，在这条道上是一体两面。欲望是‘想要’，命运是‘结果’。你想要什么，就会往那个方向走，走到头，就是命。”

悟心捻着佛珠，缓缓接话：“佛道讲‘贪嗔痴慢疑’，欲望是苦的根，也是修行的起点。贫僧修的是慈悲道，渡人渡己。在贫僧看来，欲望不是洪水猛兽，怕的是执。执念一起，欲望便成了枷锁。命运则是因果的线，一根一根，缠在每一个起心动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