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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压榨（第2页）

这枚玉牌，竟是另一位高位神明不慎遗失的物件。

若当初落在手中的是沾染恐惧道力的器物，恐怕他早在遗迹之中便神魂俱灭，根本没有被卷来上界苟活的机会。

“如此说来，那道贯通两界的裂隙，也并非遗迹自然生成。”苏衍声音微微发涩，“是这块玉牌自带的空间道力，强行撕破了凰九倾布下的两界封锁。”

他至此才彻底明白，自己的遭遇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偶然。

不是天道垂怜，也不是时运不济，只是一个高位神明失手洒落的器物，恰好被闯入遗迹的自己拾到，就此改写了他整个人生轨迹。

赵归涯的魂魄微微歪了歪头，金瞳在苏衍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咀嚼他话语里那些细微的情绪。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些许：“师祖不必把那场遭遇看得太重，运气也好，巧合也罢，能活下来走到今天这一步，说明你本身就有足够的分量。”

他的金瞳在琉璃灯火下闪了闪，像一颗被薄云遮住的星子，“那女鬼的物件确实凶险，但能激发它的人，底子都不会太差。”

苏衍闻言怔了一下，像是被那句‘本身就有足够的分量’轻轻撞了一下心口。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常年漂泊而布满细茧的手，过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谢谢你这样说。”

人偶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微微转了个方向，目光落回楚安芷身上：“玉牌你先收好，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可以试着再探一探它残留的空间道痕，说不定能找到那女鬼遗落的匣子。”他顿了顿，“那匣子里装的东西，应该不止这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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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安芷将玉牌收回缠契戒中，抬眸看向人偶：“你还能探得到？”人偶的金瞳在灯火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权衡什么，然后答非所问：“我试过。那女鬼的气息，在维护局里隔得很远也能认出来。”

他没有再多解释，只是微微收拢了周身飘散的粉紫流光，计算了下这次清醒的时间：“趁现在还有时间，咱们聊一聊现在是什么情况。我观这个地方好似就是我开同归道出口没两步。”

“没办法，凰九倾每月要求上界磕头谢恩，只有这个地方可以躲过。”

赵惊昼没忍住阴阳怪气了几句。

人偶闻言金瞳微眯，粉紫色的流光在身周缓缓翻涌，那股属于高位神明的淡淡威压悄然漫开半分。

“每月磕头谢恩？”他复述着这几个字，语调里的戏谑一点点褪干净，染上一层薄寒，“凰九倾倒真是把上界众生，都当成供她取乐的玩偶了。”

阮桃妩指尖捻着袖口绣纹，艳美的眉眼覆上一层冷霭：“自她执掌神域之后，这套规矩便定下。上界各大域的势力，按月要奉上献礼，还要行敬拜之礼。若是敢推诿怠慢，便会被她麾下的部众打压清算。不少小宗门，便是因为一次礼数不周，直接从浮域之中彻底消弭。”

百里天歌按在刀柄上的手指微微收紧，金属鞘身透出一丝冰凉的寒光：“很多人心中不甘，却不敢公然反叛。她手握话本本源，又有蛀虫为爪牙，硬碰硬，代价太过惨重。”

悟心大师捻动佛珠的节奏慢了几分，轻轻一声叹息：“众生屈于威势，非本心臣服，只是畏惧祸劫临头罢了。”

被上界压榨最狠的苏衍深有体会。

这些年在上界辗转苟活的一幕幕在脑海飞速掠过。

他见过不少隐世的散修、中小宗门，明明修为不俗，却要耗尽资源筹备每月的献礼，小心翼翼收敛一身傲骨，奔赴神域方向遥遥叩拜。

稍有半分怠慢，祸事便接踵而至。有的修士不堪受辱奋起反抗，最后落得神魂溃散，连轮回都求不到。

“我漂泊青澜浮域这些年，见过太多了。”苏衍声音沉沉，带着亲历过的悲凉，“不少修士修行一生，求的是逍遥大道，到头来却要按月屈身，去拜一个操纵众生命运的主宰。心中愤懑，却只敢藏在心底，不敢吐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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