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头的悟心听见这话,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神色褪去方才被拆台的窘迫,重新恢复了几分高僧平和。
“正是如此。登天之路,外物关卡尚可越过,唯独心内牵绊最难斩断。同归道的心象试炼,你们已经亲身体会过了。”
话音未落,远处天际之间,两道轻灵身影自层层云霭之中遥遥掠来。
一者衣如灼灼桃花,艳而不燥;一者身着浅青长裙,衣袖拂过流云,步履轻盈。
桃夭远远便扬声喊道,清亮声音越过长风落进几人耳中:
“悟心!你再慢吞吞磨蹭下去,我们都要亲自跑到界门那边寻人了。”
“破暝!你可算来了,我们可是等了你二十来年呢?”
赵惊昼闻言,微愣:“二十来年?”
悟心见众人茫然,才想起有个重要的事情忘讲了。
“阿弥陀佛,贫僧忘说了,上界一年抵得上下界十年。”
赵惊昼握着弑辉的手微微一顿,赤金色的灵光在杖尖轻轻跳了一下,像是被这句话里的时间差砸得有些措手不及。
她抬眼看向悟心,声音带着几分确认:“上界一年,下界十年?”
悟心双手合十:“正是。两界时间流不同,上界法则更加厚重,岁月流淌得也更为缓慢。”
宋朝生站在赵惊昼身侧,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像是在心里快换算着什么。
片刻后他开口,声音沉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松:“也就是说,未来在维护局受罚的时间,在下界看来已经过去了三百年,而他自己只过了三十年。”
悟心闻言微微摇头:“非也,据贫僧了解,你们说的维护局是比上界更高维度的地方,或许祂们那边根本没有时间一说。”
此言一出,几人神色皆是微微一变。
楚安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缠契戒,戒身微凉。
原本心里粗略算过的岁月刻度,在这一刻被彻底推翻。
“更高维度……没有时间概念。”
她低声重复了一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那便意味着,我们无从以年月推算归涯何时脱身,何时归来。”
没有刻度的等待,远比看得见尽头的岁月更加漫长。
阮桃妩这时已经带着百里天歌轻轻落在古道之上,桃花色裙摆扫过银草,带起细碎星屑似的银辉飘旋。
她一眼便瞧出众人心绪微动,轻笑一声开口解围。
“也不必太过忧心。维护局不受两界时序束缚,却并非毫无动静。这些年间,上界偶尔会有零星法则震荡,可能是那边力量溢出的余波。只是我们尚且看不懂其中讯息。”
身侧百里天歌轻轻颔,浅青色衣袖拢在身前,语声清柔:“流云浮峰之中留有我们多年收集下来的异象记录。若是诸位愿意,回到洞府之后可以一同翻看,或许能从中寻到些许线索。”
赵惊昼将弑辉稳稳收回身侧,刚刚因为时差掀起的心绪很快平复下来。
“事已至此,急也无用。先去流云浮峰。把上界格局、时序差异全部理清,再去寻余下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