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张面孔望着石桌锦垫之上的人偶,心绪翻涌。
三百年的生离,断云坪那一场血色献祭还历历在目,此刻听见这,有些略显僵硬,确鲜活熟悉的语调,不少人喉头都悄悄紧。
柳清漪攥紧了拳,勉强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扯了扯嘴角:“都三百年了,你还改不了这副吊儿郎当的性子。”
人偶绯色衣袍被无形气流吹得轻轻晃动,金瞳扫过她,唇角那颗红痣微微一动,模仿着制造者惯常的语气,故作委屈地叹出声。
“哟,漪姐,一见面就数落我。我辛辛苦苦埋了这么多后手,耗费本源编码搭建整套资料库,换来的就是一顿数落?”
风卷着晚香玉的花瓣,轻飘飘落在人偶绯色的袍角,金瞳流转着数据流独有的微光,明明只是被法则编码驱动的躯体,神态却复刻得惟妙惟肖,活脱脱就是当年那个爱耍嘴皮的赵归涯。
陈屿堂轻笑一声,打破院内凝滞的沉默,语气里裹着几分怅然:“这么多年不见,嘴皮子倒是一点没退步。我们都以为,再也听不到你这般说话了。”
人偶歪了歪脑袋,粉顺着肩头滑下,周身紫光轻轻起伏。
“别搞得这么伤感,现在跟你们说话的只是我预留的aI模型,连我的神魂都不是。真正的我还困在维护局受罚兼当绝望的牛马呢,可没工夫在这里跟你们叙旧。”
他话音一转,褪去方才嬉闹的腔调,神色郑重起来,金瞳一一扫过院内每一个人。
“所有资料交付你们,不是让大家一股脑杀向上界。凰九倾手握上界本源权柄,硬拼只会白白送掉性命。”
人偶的话音落在院子里,像一片薄薄的冰落入温水,没有激起太大的声响,却让空气的温度微微降了几分。
欧阳叙白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在断云坪上握剑杀敌,也曾在无数个深夜攥紧拳头,却始终没能握住那道消失在紫光里的身影。
人偶的金瞳在晨光里微微闪烁,目光从欧阳叙白脸上移开,扫过院中每一张熟悉的面孔,声音比方才沉了几分:“我把这些东西留给你们,不是为了让你们去送死。我是为了让你们在走那条路的时候,手里有剑,脚下有路,心里有底。”
他顿了顿,粉垂落在肩头,微微歪了歪头。
“凰九倾不是你们现在能正面抗衡的,但那不代表你们要永远等下去。等时机到了,等你们准备好了,等我……”
他嘴角那颗红痣轻轻动了一下,声音忽然低了几分,像是一段程序在数据流中微微凝滞。
“等我这边也有了动静。”
晨风吹过院落,晚香玉花瓣簌簌飘落,落在青石砖上,也沾上人偶绯色的袍角。
院中众人皆屏息凝神,方才那一点轻松的调侃尽数消散。
所有人都听得明白,他口中的‘我这边也有了动静’,指的是困在维护局刑罚之下,真正的赵归涯。
楚安芷坐在石桌旁,指腹死死抵着缠契戒的紫炎晶,心口沉沉闷。
三百年遥遥相隔,他们在下界筹谋布局,而他,还在承受无休止的神罚桎梏。
赵惊昼坐在一侧,指尖微微攥紧衣料,作为母亲,听见这话,眼底掠过一层难以掩饰的疼惜。
宋朝生垂着眼,素来沉稳的面容染上一层阴霾,一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