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安芷的呼吸急促而滚烫,隔着被血浸透的衣料,她能感觉到赵归涯脊背上那些翻开的肌理正在缓慢蠕动,像是身体正在试图自我修复,却被魃指尖残留的神力抑制,鲜血依旧不断渗出。
她死死咬着下唇,将青霜的震颤压回剑鞘,指尖收紧,敛去几分锋芒。
魃似是察觉到了那道目光,从赵归涯的脊背上抬起头来,外露的眼珠慢悠悠转了一圈,落在楚安芷脸上,语气带着几分不解:“汝为何这般愤怒?”
楚安芷垂眸,视线落向怀中人苍白失血的侧脸,他嘴角还不断溢着淡淡的血沫,独臂伤口处混沌雾气虽在接续骨骼,可大片猩红依旧浸染了整件素白婚服,刺得她双目酸。
她缓缓抬眼,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心疼与怒意,刚想开口,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捂住了嘴。
那只微凉的手带着血迹,轻轻覆在楚安芷的唇上,力道轻得几乎感觉不到,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她即将脱口而出的话尽数挡了回去。
赵归涯从她怀里微微抬起头,失血的脸上挂着惯常的笑意,像是想安慰她。
“啊……啊啊。”
别生气,不值当。
“诶?雀雀,你怎么只会说啊啊?”
魁歪着小脑袋,沾着血珠的小手挠了挠后脑勺,全然不解此刻压抑凝滞的氛围。
魃悬在脸颊外侧的眼珠转了转,残缺指尖收回,不再触碰赵归涯后背翻裂的皮肉,阴森平缓的嗓音再度响起:“是啊,但凡汝说痛,寡人也就不刨开了。”
赵归涯面无表情扭头,望向罪魁祸魁。
到底是哪位觉得我话多,把我的舌头给拔了呀!
魁对上赵归涯怨怼的眼睛才后知后觉的想起,祂好像把雀雀的舌头拔了来着。
魁满脸尴尬。
“对不起,小童忘了。”
赵归涯:……
有句脏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楚安芷浑身一僵,方才翻涌到喉头的怒火瞬间被巨大的心疼碾碎,眼眶猛地泛红,箍着赵归涯的手臂紧了又紧,生怕稍一松手他便会垮倒在地。
她偏头避开赵归涯覆在唇上染血的手,指尖颤抖抚上他下颌,细细摸索一圈,果然舌尖空荡荡一片,连一丝血肉痕迹都寻不见。
“拔了舌头……”她声音哑,尾音裹着浓重的颤意,看向魁的目光又沉又凉,“只是好奇把玩,便能随意夺去他说话的能力?”
魁被她冰冷的眼神看得往后缩了缩,胖乎乎的小手局促地攥在一起,原本天真烂漫的笑容垮下来,小短腿不安地蹭着地面青石,眼底浮出无措:“小童只是想看看雀雀声的肌理,看完忘了装回去……小童不知道会让汝这般难过。”
魃在一旁静静看着,悬在外的眼珠慢悠悠晃动,依旧没能完全共情二人的情绪,只是淡淡补充:“肉身零件于吾等而言,拆装重组不过弹指,再说了,拔掉雀雀的身体零件也是在帮汝等,等祂用神魂之力将自己身体重新长回,身体和神魂可以再一步融合,明日汝杀祂,建造的同归道也会更加稳固。吾等可是连花圈都带来了,失去同伴吾等也是很伤心的。”
这番话如同一块冰锥狠狠扎进楚安芷心口,她周身翻涌的剑意再也压制不住,院外枝头花叶尽数掉落,空气冷得刺骨。
她怀里的赵归涯察觉到她情绪濒临失控,仅剩完好的手臂费力抬起,指尖轻轻勾住她的衣袖,不断轻轻摇晃,眼底满是恳求,不出半点完整字句,只能溢出细碎微弱的嗬嗬气音。
“行了,汝等还是盼点好的,要是m……小雀真没了,女鬼汝那各种会员可没神给汝填了。”
魃听到魑淡淡的声音,一下子没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