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雁风太清楚那片海有多凶险了,惊涛骇浪、暗流汹涌,下去就是九死一生。
一想到戴安是冒着生命危险,亲自跳进海里把人捞上来,谢雁风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沉,几乎要骤停,后背瞬间惊出一层冷汗,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地颤:“……他亲自下去救的你?”
任游点了点头,心里泛起几分愧疚,可更多的,是压不住的感恩。每每想起狂风暴雨里翻涌的黑色海浪,他都不敢去细想戴安是凭着怎样的力气与执念,在足以吞没人命的浪涛里把他拖上岸的。
而那时他们也只是陌生人而已。
“我很感谢他…我也很敬重他,他真的是个很好很好的人。”任游这么说着。
陈渝洲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又瞬间被滚烫的心悸淹没。
他有想过会不会是被其他的船打捞了,又或者是被浪拍到了岸上,但没想到是用另一个人的生命,把这条命硬生生的从海里面捞上来了…
简直奇迹…
“天使…”
陈渝洲前一秒还只是震恐、后怕,后一秒,所有情绪轰然一转
戴安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猛地往上狂飙,直接一路飞升,瞬间被捧到了近乎神仙的高度。
谢雁风猛地回过神,情绪彻底绷断,上前一步声音都在颤,急得眼眶都红了一圈,“他呢?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任游摇了摇头,“哥跟我说他没有受伤,他说当天的浪很神奇…虽然说很凶吧,但是好像每一浪都是把我们两个往岸上拍…”
“我当时没有意识了…也不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
谢雁风整个人晃了晃,“怎么可能…”
什么浪很神奇,什么偏偏往岸上拍…怎么可能有奇迹出现…
那是戴安在用自己的命硬扛,在用全身力气护着任游,硬生生在鬼门关里开出一条路。
所谓的“没受伤”,不过是戴安怕人担心,随口编出来的安慰。
谢雁风喉结狠狠滚动,指尖掐得掌心疼,眼眶不受控制地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骗子……”
任游看着谢雁风那副痛心到几乎失控的模样,眼神微微一凝。
他本就心思敏锐,此刻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谢雁风的紧张、后怕、颤抖,根本不是对一个普通朋友该有的情绪。
那是……在意到了骨子里的慌张。
任游怀里轻轻抱着念清,动作顿了顿,声音放轻,带着一丝试探:“……你跟哥,是不是很熟?”
谢雁风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想要开口掩饰,可声音却先一步失了控,哑得不成样子,眼底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
他偏过左脸去。
任游看得更明白了,眼神一凝,定格在他脸上的某一寸地方。
怀里抱着念清,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辩的笃定:“你不止是认识他,对不对?”
任游望着谢雁风慌乱躲闪的侧脸,心里早已经一清二楚。
他没有直接戳破那层窗户纸,只是轻轻放缓了语气,眼底带着一点温和的通透,静静看着偏过脸的谢雁风。
“哥,很喜欢在深夜画画…”
任游轻声说着,手里玩弄着念清的小手。
“好几次,我半夜起来,透过画室的窗户,能看到他画的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