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黑暗个一分钟,房门就被陈渝洲打开了。
谢雁风整个人趴在床上,头陷进被子里,听见门被打开的声音“啧”了一声。
“干嘛!”
陈渝洲没立刻说话,只是反手带上房门,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让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沉默的气息。
谢雁风依旧把脸埋在被子里,整个人绷得像根快要断裂的弦,那声不耐烦的“干嘛”里,裹着藏不住的哑意和难过。
方才在花店被碾碎的所有逞强,在这一刻,半点都藏不住了。
“我要谢谢你。”陈渝洲说着。
“什么?”谢雁风没抬头,依旧闷在被子里。
“谢谢你带我来这里。”陈渝洲的声音很轻,却沉得像压在心上的一块暖石。
被子底下,他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不客气。”
谢雁风在被子里沉默了几秒,声音又轻又哑,“……任游呢,他想起来什么了吗?”
“没有…除了他的名字,他什么都不记得了。”陈渝洲站在床边,指尖微微蜷了一下,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谢雁风终于微微动了动,“你没告诉他所有的事情吧?”
“当然没有。”陈渝洲的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坚定,“如果可以,我希望他永远别知道。”
谢雁风默了默,声音恢复了理智的平静“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想带他回家…”陈渝洲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
“他会答应吗?”谢雁风语气冷静得近乎客观,“你刚认领身份就要带他走,他能接受吗?”
陈渝洲沉默了片刻,窗外隐约飘进来任游低低的笑声,他眼底的坚硬瞬间软了几分,声音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我不会逼他。”
顿了顿,他喉结轻滚,语气沉了沉:
“他忘了,我就重新认识他,重新对他好,重新让他觉得,我是安全的,是可以依靠的。”
谢雁风自己心里还堵得慌,情绪沉得抬不起来,只敷衍地应了一声。
他觉得陈渝洲这个法子确实可行,却没力气多说半个字,只是埋在被子里,轻轻点了点头。
就这一下轻得几乎看不见的动作,算是他全部的回应了。
“现在,齐、漾!先生来告诉告诉我,你和那位老板是怎么回事吧?”
猛不丁听见陈渝洲喊出那个早已被自己丢掉的名字,他浑身一颤。
藏在被子下的手指死死攥紧。
“……你提这个干什么。”
“还问我干什么?我他妈都不知道你改过名,更不知道你和那个花店老板还有关系。”
这么多年,谢雁风活得跟块捂不热的石头没两样。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再热闹的人凑到他跟前,他都没往心里去过一眼。
一个人硬生生扛了十几年,清心寡欲到极点,有时候陈渝洲自己都在心里犯嘀咕
谢雁风是不是性冷淡?
可没想到这出现个花店老板倒是完全推翻了他的猜想,这是有心里头放不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