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渝洲将车稳稳停在院外。
“我们到了。”
他看着任游的眼睛,一字一句,温柔得近乎蛊惑。
“等会儿见到你妈妈,放松一点,其他的,什么都不用想。”
任游笑了笑,轻轻点头。
楼道铺着浅灰色的防滑地砖,安静得连脚步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陈渝洲牵着任游的手,没有松开,掌心的温度一路稳稳传过去。
“就在前面这间。”陈渝洲压低声音。
任游没说话,只轻轻点了下头,心跳却一下比一下重。
门是虚掩着的。
陈渝洲先用指节轻轻敲了两下,等了两秒,才缓缓推开门。
房间不大,布置得很干净,浅色系的窗帘半拉着,光线柔和,没有医院那种刺鼻的消毒水味,只有淡淡的、干净的空气清香。窗边摆着几盆绿植,生机安静。
而沙上,坐着一个女人。
穿着一身素色的宽松衣服,头整齐地挽在脑后,是从小就刻在骨子里的优雅。
眉眼间,和任游有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听到动静,她缓缓转过头。
目光先落在陈渝洲身上,顿了顿,带着一点复杂的情绪,很快又轻轻移开,落在了任游脸上。
就这一眼。
任游整个人像是被什么轻轻钉在了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这就是……他的妈妈,沈秋华。
沈秋华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很久,嘴唇轻轻动了动,声音很轻,带着一点久不说话的沙哑:
“……小游?”
任游眼眶猛地一热,鼻尖酸,所有准备好的话,一瞬间全堵在了喉咙里。
他张了张嘴,却不出声音。
他上前半步,语气平静有礼,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主导:
“阿姨,我带任游来看你了。”
“他一直惦记着你。”
沈秋华的视线从任游脸上移到陈渝洲身上,又轻轻落回任游那里,眼底浮起一层湿意,却强忍着没掉下来。
她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轻缓,走到任游面前,抬手,像是想碰一碰他的脸,又有些不敢。
指尖悬在半空中,微微颤。
她怕一碰,眼前这人就碎了。
怕自己一开口,从前那些年压在任游身上的紧绷、苛刻、窒息,又会重新缠上他。
她就这么怔怔望着,望了很久很久,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哽咽,却又拼命压着:“没怎么变…还胖了些…真好…真好…”
任游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喉咙紧,好不容易才挤出一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