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咔哒”作响,青筋暴起,那点积压的不安瞬间炸开,翻涌成滔天的暴怒,声音吼得震耳:“任游你他妈说什么?!”
婴儿车里的小念清被这声怒吼惊得瑟缩了一下,小嘴一瘪要哭,陈渝洲却顾不上安抚,喉间的怒火混着难以置信的刺痛,烧得他理智全失:“你在跟我开玩笑吗?孩子现在找回来了,你要跟我说分手!你甚至都不出现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话!”
“你在哪?把话说清楚!”他对着电话嘶吼,眼眶泛红,平日里的沉稳荡然无存,只剩下失控的焦灼,“任游我警告你,你现在立刻给我回来!别跟我玩这套!听见没有?!”
任游死死咬着后槽牙,把翻涌的哭意压在喉咙里,肩膀却控制不住地颤,指腹用力擦过眼尾,擦去刚砸落的泪,又有新的温热涌上来。
还在断断续续传来,每一声都撕扯着他的神经。
他知道自己有多狠心,知道这话说出来会把陈渝洲伤得多深,可他没得选,只能攥着那点仅存的理智,逼着自己硬起心肠。
杨虎玉不耐烦地侧头扫来一眼,眼神里的威胁像淬了冰,“把电话挂了。”
他用只能他两人听到的声音跟任游说道。
那声音裹着冷硬的压迫,砸在任游耳膜上。他指尖扣着手机边缘,指腹泛白,电话那头陈渝洲的嘶吼还在撞击着听筒,而身旁的寒意已逼得他连呼吸都不敢重。
最后看了眼屏幕上陈渝洲的名字,他闭了闭眼,狠下心,指尖颤抖着按向挂断键,一声轻响,掐断了所有声响,也掐断了此刻唯一的念想。
一声轻响,电话被掐断,忙音刺啦地撞在陈渝洲耳膜上。
他疯了似的重拨,听筒里只剩冰冷的“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一遍又一遍,磨得他太阳穴突突地跳,指尖抖得握不住手机。
所有消息都石沉大海,包括任游。
游乐园的喧嚣衬得周遭更静,婴儿车里的孩子轻哼了一声,陈渝洲扶着车把的手撑不住地颤,指节泛白,却没了方才的暴怒。
那些翻涌的情绪骤然沉下去,只剩心口沉甸甸的慌,还有一个无比笃定的念头。
任游从不是狠心的人,那句分手,那些刻意的冷淡,绝不可能是无缘无故。
陈渝洲压下心头翻涌的慌,抱着小念清快步冲向管理处,沉声要求调取任游消失区域的监控。工作人员几番操作后面露难色,告知他园区多处监控早在两小时前就被人恶意破坏,相关画面全是空白。
这绝对不是偶然…
他不敢耽搁,转身就拨通谢雁风的电话,指尖还带着未散的颤,语极快地将事情始末道清。
陈渝洲的电话打过去时,谢雁风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蒙,但他没插一句嘴,静静听着,直到陈渝洲的声音带着难掩的颤尾落下,才立刻沉声道:“我知道了,我马上让人查游乐园周边的监控和车流,再调人手查任游的踪迹。你别慌,现在就带着孩子往我这来,路上把定位我,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谢雁风随手抓过搭在床头的外套往身上套,脚步急促地往外走,方才的慵懒全然不见,眉眼间只剩冷厉的果决这根本不是意外,是早有预谋的算计,任游的处境,怕是比陈渝洲想的还要凶险。
但他没想到,这计划里竟然有章林的一部分。
“真他妈一个个都赶着上来送死。”谢雁风狠戾说道,又打了个电话给阿钊。
“找到杨虎玉的住处了吗?”
“雁哥,这人太阴了,他没有固定的住所,订了酒店,几乎没两三天就换了一处地方,现在还没排除到他最后的落脚点在哪里。”
“要多久?”谢雁风问。
“最少一天,雁哥。”
“我给你五个小时,你动用手下的人去每一片地方探查。他大概在前一个半小时不到,在西口岸的游乐园把任家的少爷给绑了,我会派人查游乐园周边的消息,你去查他目前的住处,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跟他耗。”
阿钊被这股狠劲震得一怔,立刻应声:“是!大哥!我五个小时内必定给你消息!”
第48章破土
谢雁风等了不到半个小时,玄关处就传来震天的砸门声,他快步去开,门刚拉开,陈渝洲就风风火火撞进来,怀里紧紧抱着念清,另一只手还攥着个鼓囊囊的猫包,额前的被汗湿,脸上满是急色,连鞋都顾不上换,踢在玄关处歪歪扭扭。
谢雁风皱眉看着他手里提着猫包又抱着一个孩子,着急忙慌的寡夫模样,实在不忍心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