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他五年之后第一次见到任游,任游好像变得不一样了,他不知道当年生的事情后续,但是现在看来,人还好好的站在他面前,估计是没什么大问题吧……
“任游……你还弹琴吗……”
……
心脏像要涌出胸腔,愤怒像潮水一般快要淹死任游。
陈渝洲从未见过任游这样的表情,像是变了个人。
“你也在叫我弹琴?”
周航有些害怕他的眼神,躲闪着不敢出声了。
陈渝洲不知道眼前的俩人生过什么,但现在看来,不像是好事。他知道任游不愿弹琴,拽着他的手想走,就见他开口说了一声:
“好。”
任游挣开陈渝洲的手,走近周航。
“挪威的比赛,我没去。”
听到这个周航的眼神心虚的乱瞟,他当然知道任游没去的原因。
“但是我准备了参赛的曲目。”
沈秋华为了那个赛事,逼得任游在高三学业之余,还得在家中整日整夜的弹奏那曲子,曲谱里的每一个音符都刻在了他的指骨里,就算已经破碎不堪,他也未曾忘记。
“到现在,我依旧能弹给你听。”
周航感觉自己像被咸涩的海水包围,潮湿得让他腿肚子都在胆颤。
任游深深的看了周航一眼,走向那台钢琴。
当指尖轻轻拂过琴键,他的四周便沉浸于深邃的黑暗之中,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将任游无情地拖拽回十八岁的时光,这一次,不再是缥缈的梦境,而是真真切切的回忆。
他不再弹琴,不再出现在大众的视野之中,就是想要让自己将脑海中的回忆封锁起来。他不断的用身体上的痛苦去覆盖当初犹如食髓的噩梦。
他为了回避那段记忆,将自己锁在了屋里。可现如今他打造了5年的幻境,被周航轻轻一句,
“你还能弹琴吗?”
给击打得破碎不堪。
他从未忘记,他试图反击着,但只要别人一触碰到回忆的禁区,他就像被人砸破了壳的蜗牛,无处遁形。
这曲子奇幻又极具诡异,任游弹出的音符伴随着他的情绪越来越强烈。
每一声都震在周航的心上。
所有的情感被音符编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害怕,恐惧,悲伤,愤怒……
任游的18岁,是一场盛大的废墟。
激情迸的琴声,使任游的指尖疼痛至颤栗,连续失误了数个音符,但他却依然在弹奏着。
错误的弹奏着。
这错误的曲子就像任游突然被篡改的人生一样混乱。
在最后一个重音落下,任游摇晃地站起身,勉强维持住表面的镇定,转头看着周航。
周围响起淅淅沥沥的掌声。
谢幕了这《骷髅之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