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对我而言,我最大的幸福,早在很多年前就已被我牢牢握在手中。是你,姐姐,你是我余下生命的握有者。”
宴会厅安静下来,只剩下落地窗外黄浦江上隐约的船鸣和厅内舒缓的背景音乐。
李安衾的心像是被轻轻撞了一下。
眼前人,是前世慈恩塔下高才冠世的今科状元陆辞非,是今生学生时代惊才绝艳的少年陆小山,那么一个智性温润的陆询舟,此刻却摒弃所有华丽辞藻,只用质朴到近乎笨拙的真诚道:
“我们在一起很久了,或许几百年前我们就已相识。我们的缘分太长,长到我们有了可爱的晞晞,长到习惯了彼此的存在,长到有时——甚至会忘记……最初的心动和承诺,需要不断地被诉说和确认。”
“我知道,我或许不够浪漫,有时候沉迷工作,会忽略你的感受;我知道,我年纪小些,有时候做事不够周全,需要姐姐包容。”
她说着向前一步,将捧花轻轻递到李安衾面前。
“《诗经》有言‘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们之间的感情水到渠成,没有正式的求婚,也没有盛大的婚礼,但在我心里,我们早已无数次地缔约,携手走过的每一天都是我们对‘与子偕老’的实践。”
“李安衾。”
她唤她的名字,郑重得如同信徒对待自己信仰的神明。
“你是我生命中的意外之喜,是我理性世界里唯一不顾一切想要守护的感性,是我穷尽一生探索的物理法则亦无法解释的那万分之一的……爱的奇迹。”
话音刚落,宴会厅内落针可闻,几秒后由台上的两位新人们带头鼓掌,婚礼现场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掌声。
没有夸张的表演,没有虚假的煽情,只有情真意切的字字句句。
李安衾再也无法故作往日的清冷平淡。
她看着眼前比她小了两岁的爱人,听完陆询舟糅合了理科的质朴与文科的浪漫的告白,她只觉得自己心软得一塌糊涂。
李安衾接过了那束沉甸甸的捧花,也接住了那份沉甸甸的爱意。
女人没有多语,只是点点头,眸中水光潋滟,意味着坚冰融化。
这场插曲,成为了婚礼上另一个令人津津乐道的话题。
然而谁也不知道,陆询舟那番告白,并非一时兴起,它更像是一个序幕,悄然开启了她心中酝酿已久的“补上求婚计划”。
李安衾收到请柬那日的落寞,陆询舟仍然历历在目。
她们从未有过正式完整的婚礼,过去陆询舟觉得只要两人心意相通,这些形式并不重要,但随着时间推移,尤其是看到朝闻道和严序之穿着婚纱彼此宣誓的模样,她内心深处那份想要给李安衾一个完整仪式感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她的姐姐,值得世上最好的一切。
从上海回来后,陆询舟便正式开始了秘密筹划。
她首先联系了身为知名设计师的好闺蜜沈瑰。
电话接通,那边是沈大小姐懒懒散散的声音:“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今儿不发消息,改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