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周末,卿延松会带着年幼的她前往山中古寺拜访住持老友。那时的陆询舟曾在寺中的某处华殿亲睹吴道子《地狱变相图》的清代摹本[一]。
而如今她手上的这副残图,正是佛教地狱中的第十四层地狱——枉死地狱。
北方小年那天,李安衾带着女儿从深圳飞回京州时天色已暗。
机场外寒风凛冽,蔡薇前去机场的宠物托管处接小猫布丁,人潮里李未晞紧紧攥着母亲的衣角,机器人小礼跟在她身后,好奇地左顾右盼着。
李安衾弯腰,一边系紧女儿的小兔子围巾,一边关切地问道:“冷吗?”
李未晞摇头,仰着脸问:“妈妈,我们这次回来是要见到爷爷他们吗?”
李安衾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替她拢了拢衣领,淡淡道:“嗯。”
前来接送的专车内暖气充足,车窗外的霓虹灯影掠过李安衾清冷漠然的侧脸。特助蔡薇抱着平板,凑过来低声道:“boss,二房来了消息,约您明晚八点xx会所见。”
李安衾微微颔首,目光投向车窗外华灯初上的兰亭公府。
李家的宅邸虽然灯火通明,但气氛却比京州的冬夜更冷。
李安衾踏入正厅时,李玱正倚在沙发里和妻儿说笑,见她进门,笑意微深:“妹妹难得回来呐。”
李安衾没接话,而是带着女儿径直上楼走向父亲的私人书房,敲了三下虚掩的门,待那声“进”响起后,方才走进书房。
李促正伏案批改文件,见她进来,抬了抬眼:“回来了?”
“嗯。”
一份报表被放在桌上,李安衾言简意赅道。
“深圳分部第四季度的数据,比预期高12。”
李促终于肯抬头打量女儿一眼,男人的目光最终落在躲在妈妈身后的小孙女身上,天盛董事长面色缓了些,语气和蔼道:
“好久不见,晞晞长高了。”
“爷爷好~”晞晞甜甜道。
李促听罢忍俊不禁,眼角的皱纹挤到一处。
“晞晞过来,爷爷给你压岁钱。”
“好!”
李安衾默不作声地看着这出祖孙情深的戏码。待女儿拿着鼓鼓的红包和她走出书房时,李未晞高兴道:“妈妈妈妈,爷爷说,我的压岁钱比李琰多一千诶。”
女人无奈,在楼梯口弯腰点了点小奶娃的额头:“要叫堂哥。”
“喔。”小奶娃嘟嘴。
翌日晚上八点整,李安衾独自踏入兰亭会所。
这是一家隐于胡同深处的私人会馆,只接待特定客人。侍者引她穿过回廊,最终停在一间茶室前。李安衾推门而入,茶香氤氲,叔父李邺正坐在矮几旁沏茶,见她进来,微微一笑:“安衾,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