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桑一直都是阿娘最爱的女儿呀。”」
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和脖颈上青紫的掐痕似乎在昭示着什么。
「宫廷画师所作的全家福中,他们兄妹三人的脸上露出的是天真灿烂的笑容。」
冰凉的棺木被厚实的黄土掩去了真实的历史,和蔼鲜华的佛像前是了却残生的皇家信女。
「日暮天高,城墙之上,她目送征人远行。」
“殿下,您好狠的心。”
「十八年前,怯懦的幼帝眸中徒有孩童的清澈纯粹。」
“姑姑,你输了。”
「“来世无所求,惟求一世安衾。”」
“臣遂殿下的愿。”
所有的记忆从遥远的年代排山倒海地向她袭来。
唤醒她,吞噬她,最后又杀死她。
多年来死死封住的那颗枯竭的心灵被以极为粗暴的方式剖开,大量鲜血粘连着明亮的往事抽出她的残破不堪的胸腔,让她几近窒息。
李安衾猛然睁开双眼。
大量新鲜的空气瞬间涌进肺部,她得以重获新生。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刺眼白光。
那个熟悉却多年未见的身影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
雨势愈大,陆询舟看着眼前蜷缩在幽巷墙角的汉服女子,心跳不知为何忽然漏了一拍。
或许是因为淋雨的原因,女人的脸色莫名予人一种苍白病弱之感,手机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出那张惊为天人的面容。
纵使凌乱的发丝粘在脸侧,纵使她浑身湿漉漉的,纵使她看上去那么狼狈不堪,可无论如何都无法让陆询舟忽视那副清艳昳丽的容颜,以及那令她感到莫名其妙的熟悉和油然而生的心酸。
她俯身小心翼翼地将伞倾向蜷缩的女人。
两人目光交汇的片刻,陆询舟好像看见了女人眸中一闪而过的惊喜。
她正欲开口询问女人的名字,下一秒却冷不防被那人用力抱住。
雨伞落地,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划破天际,在刹那间照亮天地。
大雨滂沱,淋湿了纠缠在一起的两人。
“别走。”
她低声乞求道。
“叮咚”一声,指纹认证成功。
陆询舟收了伞,开门带着身后的女人步入黑暗的客厅。
这个点谢无祟没在客厅一边吃夜宵一边看电影,看样子她今夜大概在les酒吧遇到了看对眼的艳遇对象。
虽然按正常情况来说,合租室友不应该随意带陌生人回家,但是出于祟祟姐偶尔将女朋友带回家过夜的前例和陆询舟雨夜莫名软下来的心,她最后还是选择打破规矩。
现下这人淋了雨,当务之急是做些避寒措施,送到派出所什么的明天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