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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第1页）

顾铮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夕阳将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的地面上。他手里夹着一支烟，烟蒂已经积了长长一截灰，但他似乎忘了吸，只是任由它燃烧。

他是不抽烟的。

听到脚步声，顾铮转过身。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底有血丝，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西装外套随意地扔在沙上，衬衫领口扯开，整个人散着一种焦躁而疲惫的气息。

温见他转头起身走到他面前，两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

“你看到了。”温先开口，声音很平静。

“看到了。”顾铮的声音沙哑，他狠狠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蒂碾灭在窗台上，“苏家继承人，沈叙白。真是一出好戏，温。你导演的？”

温没有否认：“他有这个身份，对大家都好。”

“对大家都好？”顾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向前一步，逼近温，“对谁好？对苏家好？对沈叙白好？还是对你对温董事长好？”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压抑了一路的怒火终于爆：“温，你到底在想什么？1o%的股份，就值得你把婚姻当交易？值得你选沈叙白？”

温抬眼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静：“阿铮，那不仅仅是1o%的股份。那是彻底的自由，是再也没有人能对我指手画脚的权柄。我等了太久，顾铮。从我父母死的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

“所以呢？”顾铮红着眼，质问道，“所以我们就活该被牺牲？我们这么多年的这么多年的感情，就比不上那1o%的股份？”

温觉得自己讲的很明白，谢寻能理解，裴青衍也能理解，为什么顾铮无法理解，无论是谁，他根本不可能选择他们任何一个人不是吗？

或许是顾铮对自己的纵容，又或许是自己对顾铮的纵容，多年的感情，然后他们对对方都有一些肆无忌惮，冷漠的话脱口而出：“感情？阿铮，我们之间，到底是什么感情？你分得清吗？是友情？是习惯？还是你只是不甘心我被别人抢走？”

温的话简直让顾铮不敢相信，他猛地抓住温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温蹙眉：“我不甘心？温，你摸着良心说，几乎从小就在一起，我明知道你在利用我，我说过什么没有？为什么我们不能像现在一样一直下去？”

他的声音开始抖：“阿，究竟是我分不清还是你分不清，你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吗？”

温被他晃得身体不稳，也意识到刚刚说的话有些伤人，努力平静的问：“那你能给我什么，顾铮？你能给我那1o%的股份吗？你能让温氏那些老东西彻底闭嘴吗？”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顾铮哑口无言。

他不能。顾家是顾家，温家是温家。他再想帮温，也不可能把顾氏双手奉上，就算自己愿意也不可能。而那1o%的股份，那彻底掌控温氏的权力，确实只有温自己能拿回来。

顾铮的手无力地松开，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满是疲惫和绝望，“沈叙白的身份是你安排的，是不是？你早就想好了要选他，是不是？”

温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顾铮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苦涩而自嘲：“我真傻。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至少我对你来说是特别的。至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至少我比他们都早……”

他的声音哽住了。他想起在慈恩寺求的那支签。

下签。

“所求不得，执意强求恐终是空，若肯敛其锋芒，低垂目，可得意外慰藉。”

当时他不信。现在他信了。

他求的“可能”，温选择他的可能，终究是不可能。

顾铮低垂着头，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他压抑的吸气声。

顾铮在哭。

他觉得自己难看极了。从小到大，他几乎没在温面前哭过。小时候摔断胳膊都没掉一滴眼泪，现在却因为这种事。

丢人。太丢人了。

顾铮猛地偏过头，下意识地想转身，想背对温，不想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

可他才刚侧过身，手腕就被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