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铮、裴青衍、谢寻都来了,各自代表家族,送上花圈和哀悼。他们默契地没有过多与温交谈,只是在他看过来时,递上一个带着安慰的眼神,然后便按照引导入座。沈叙白则一直站在温侧后方不远处,随时准备处理任何突状况。
葬礼仪式庄重而简短。没有冗长的追忆,没有煽情的告别。牧师念完悼词,亲属行礼,然后是覆盖着温家旗帜的灵柩被缓缓送入墓穴。
当第一捧土落在棺盖上,出沉闷声响时,温静静地看着。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却恍若未觉。
结束了。
与这个教养他成人、却也带给他伤痛和仇恨的老人,所有的恩怨纠葛,都随着这捧黄土,被彻底掩埋。
葬礼结束后的几天,温难得过了一段相对平静的日子。
他重新拾起了因家事和公司动荡而搁置许久的学业,每天按时去斯洛特学院上课。a1宿舍顶层的起居室成了他临时的办公和休息场所,沈叙白为了方便则暂时住进了那间客房。
顾铮、裴青衍和谢寻都表现得异常克制。他们像约好了一样,谁也没有在这个敏感时期给温添乱。
就连论坛上关于“白月光搬回宿舍”的讨论,也在最初的爆炸性热度后,逐渐被新的校园八卦取代。毕竟,温身边那几位的威慑力是实实在在的,没人敢真的舞到正主面前。
葬礼结束后温收到了一份意料之中的邀请。
来自温氏家族信托管理委员会的几位核心成员。
温看着手中纸质厚重、带着暗纹的邀请函,指尖轻轻摩挲着边缘。他不用脑袋想,就知道他们打的是什么主意。
毕竟此时的他应该是“着急”结婚的,谁能成为他的伴侣,即使签婚前协议,对于他们来说也能得到莫大的好处。
他将邀请函随手扔在桌上,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办公椅,目光转向站在一旁的沈叙白,“你觉得,他们是真想和我探讨信托的未来,还是急着给我推荐几位家世清白、品行端方的适婚对象?”
沈叙白垂眸,没有直接回答:“需要我帮您婉拒吗?”
“当然。”温毫不犹豫,甚至懒得嘱咐,用温和的语言去回复。
“是。”
沈叙白记下,立刻去安排回复。
接下来的几天,温身边开始频繁出现一些面孔陌生的年轻人。男的女的都有,类型各异。
这些人的出现并不密集,手段也算不上拙劣。若是寻常人,或许只会觉得是巧合,或者顶多感叹一句“温少真是走到哪儿都引人注目”。
但温不是寻常人。他身边的那几位,更不是。
起初,顾铮只是皱眉,觉得最近往温身边凑的“苍蝇”似乎多了点,但并未深想。
直到某天下午,他去商学院的教学楼等温下课,亲眼看见长相不错的年轻男人,“不小心”将一摞资料掉落在温脚边,弯腰去捡时,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温,抬头时的眼神让顾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没当场作,只是大步走过去,挡在了温和那个助教之间,弯腰捡起那几份散落的文件,塞回对方怀里。
“走路小心点。”顾铮的声音很冷,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对方略显僵硬的笑脸。
那人讷讷地道歉,抱着文件匆匆离开。
“最近怎么总碰到这种不长眼的?”顾铮转身,看向温,语气里带着不耐。
温笑了笑,没说话。
然而不仅是顾铮,其他几个也多多少少都和他一起遇到过。以往学院里对温存有爱慕之心的人并不少见,然而更多的却是抱着仰慕的态度,哪敢这么明目张胆的。
这奇怪的现象自然让人想要探究。
意外生在一个中午,几个人难得再次齐聚在宿舍里吃午饭。
顾铮切开盘子里最后一块牛排,有些不满的看着黏着温的谢寻,但也不好说什么。
坐在温左手边的谢寻正小声说着学校里无关紧要的闲话,试图逗温开心。裴青衍坐在温对面,姿态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在桌上几人之间流转。
温没什么胃口,只慢条斯理地喝着汤。琥珀蹲在他脚边的椅子上,面前小碟子里是谢寻爱屋及乌精心准备的猫饭。三七则埋头在他的小饭盆里狂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