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温顿了顿,补充道,“你过来的时候,顺路去李医生家接他,让他带上能快退烧和提神的药,要强效的。”
“您还在烧,那种药伤害很大,李医生不会轻易……”
“告诉他,是我要的。我没时间等身体慢慢恢复。我要一个完全清醒的脑子,现在就要。”
沈叙白沉默了两秒:“明白了。”
挂断电话后,温走进浴室。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有淡淡的青黑,整个人看起来憔悴又脆弱。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泼了把脸,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些。
他换上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打领带时手指因为虚软而微微抖,试了两次才打好。镜中的自己虽然依旧脸色不佳,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样了。
就在这时,卧室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是谢寻带着慌乱的声音:“哥?哥你不休息吗吗?我刚才好像听见你在打电话。”
话音未落,卧室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谢寻站在门口,头还有些凌乱,显然是刚从隔壁房间匆匆跑过来。他的眼睛因为一夜未眠而泛红,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目光在触及他苍白的脸色和身上肃穆的西装时,瞬间变得更加慌乱。
谢寻快步走进来,要温的打扮,顿时担心了起来,“哥,你要出去?不行,李医生说了你要静养至少三天,你还在烧,不能出去。”
“阿寻。”温打断他,他知道他在关心她,可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些,“爷爷去世了。我现在必须去医院。”
谢寻整个人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睁大了眼睛,看着温,他眼中充满了慌乱和震惊,为温的身体,也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
谢寻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温爷爷去世了?”
温点了点头,没有多做解释。他拿起床头柜上的手表戴好
“哥,我跟你一起去。”谢寻立刻说,向前一步抓住温的手臂,“你这样子怎么能一个人。”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温打断了,“你不能去。阿寻,听我说,你先去休息或者回学校。今天不要出现在任何可能被媒体拍到的地方。”
“为什么?我可以帮忙。”
“因为你姓谢。”温转过身,直视着谢寻的眼睛,“老爷子去世,温家内部的动荡不可避免。你是谢家的继承人,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身边,会被解读为谢家对温氏事务的介入。这只会让局面更复杂。”
谢寻的嘴唇抿紧了,眼中闪过不甘和委屈:“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我只想陪着哥。”
“但我在乎。”温的声音软了一些,他抬手,像小时候那样揉了揉谢寻的头,“阿寻,听话。这个时候,你安分待着,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谢寻还想说什么,却最终只能低下头,攥紧拳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那我等你消息。”谢寻小声说,“哥你要小心,别太勉强自己。”
“知道了。”
门铃声再次响起,沈叙白到了。
温最后看了谢寻一眼,转身走向玄关。谢寻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温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听着玄关处传来开门、低声交谈、然后关门落锁的清晰声响。
公寓里瞬间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蹲在他脚边、仰头疑惑“喵”了一声的琥珀。
他慢慢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恰好看见沈叙白的车驶出小区大门,汇入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手心传来刺痛感,谢寻低下头,摊开手掌,看到掌心被自己指甲掐出了几个深深的红痕。
就因为姓谢。
谢寻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谢家继承人”这个身份,在某些时候,不是助力,而是障碍。它会让他被排除在哥最需要支持的时刻之外,会让他的关心和陪伴被解读成别有用心。
他讨厌这种感觉。
温坐进副驾驶座时,沈叙白已经动了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