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寻立刻倾身向前,急切地抛出一连串的问题,“哥,你醒了?还难受吗?要不要喝水?”
温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圈上,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谢寻的眼角下方:“没睡?”
他的指尖很凉,触碰到皮肤时谢寻颤了一下,随即又往前凑了凑,方便他碰触,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鼻音:“睡不着,看着哥,心里慌。”
温指尖又轻轻点了几下问:“这里怎么红红的?”
谢寻抿了抿唇,声音更小,“吓到了,哥烧得好厉害,怎么叫都不醒,我只是害怕。”
温的手指从谢寻眼角滑落,指尖轻轻拂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谢寻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受那微凉的触感,心里却像被温水泡着,又软又涨。
温收回手,“傻瓜,有什么好怕的。”
谢寻睁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清晰地映着温苍白的脸,“就是怕,哥那时候喊都喊不醒,浑身烫得吓人。”
他哽了一下,没再说下去,只是把脸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贴上温的手心,像只寻求安抚的大型犬。
温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顶,“现在不是醒了?倒是你,眼睛红得像兔子。”
谢寻闷声反驳,脑袋却诚实地在温掌心蹭了蹭,“才不是呢,哪有那么红。”
温被他逗得想笑,但身体虚软,只扯了扯嘴角。
他动了动,想撑坐起来。谢寻立刻弹起,动作却异常轻柔,一只手小心托住他的后背,另一只手迅将枕头垫高,扶着他缓缓坐起。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仿佛练习过千百遍。温靠稳后,谢寻已经将床头柜上那杯温度正好的水递到了他唇边。
温就着他的手喝了几口,温水润过干涩的喉咙,带来舒适的慰藉。
他抬眼,看着谢寻专注盯着自己吞咽的侧脸。
“你做的?”温问,目光扫过自己干爽的睡衣和被妥善处理过的手背。
谢寻放下水杯,点点头,耳根有点泛红:“嗯。李医生交代的,我都记住了。衣服是我换的,用热毛巾擦过才换的,没让哥着凉。”
他说得仔细,仿佛在汇报一项重大任务,眼神亮晶晶地等待着评价。
温觉得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真是谢谢阿寻了,不然感觉要难过一阵子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真的做的很棒呢。”
谢寻眼睛更亮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刚才那点疲惫和担忧仿佛一扫而空。
他正想再说些什么,玄关处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几声轻重不一的脚步。
卧室门被轻轻敲了两下,然后推开。
顾铮率先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保温食盒,看到温坐起身,他眼睛一亮,快步走到床边。
“醒了?”顾铮的目光迅将温上下打量一遍,眉头微蹙,“脸色还是不好。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不等温回答,他放下食盒,很自然地伸手去探温的额头,手心微凉。裴青衍跟在他身后,手里也拎着一个纸袋,飘出清甜的粥香。
看到顾铮的动作,他桃花眼微眯,却没说什么,只是将纸袋放在床头柜上,目光落在温脸上。
裴青衍开口,声音里带着疲惫,想来也是没有睡好,“阿,李医生说醒了最好吃点清淡的流食。我让人熬了粥,一直温着。”
沈叙白最后进来,手里除了一个装着清汤小馄饨的保温桶,还拿着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夹。
小小的卧室瞬间被四个人高腿长的男人填满,空气都显得有些稀薄。不同方向投来的目光,关切、探究、隐晦的较量,还有食物混杂的香气,让刚刚醒来的温太阳穴又隐隐作痛。
顾铮已经收回了手,眉头依旧皱着:“体温还有点偏高。谢寻,李医生开的退烧药喂了吗?”
谢寻抿了抿唇,对他这种理所当然的询问语气有些不快,但还是答了:“喂了。刚醒,喝了水。”
“光喝水怎么行。”顾铮转身去开自己带来的食盒,“我让家里厨房做了燕窝炖雪梨,润肺止咳,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