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守在床边,不断更换温毛巾,监测体温。温度计上的数字在39。3到39。5之间徘徊,居高不下。他开始考虑是否应该直接送医院,但想到温的身份和可能引的关注,又犹豫了。
沈叙白只能不断更换毛巾,监测体温,徒劳地试图用物理方式对抗来势汹汹的高热。
就在他第二次拿起手机,焦急的想要催促快点的时候床上的人动了。
温烧得神志不清。他只觉得整个人被困在燥热的炼狱里,骨头缝都透着灼痛。混沌的意识深处,只有一个本能的念头要找凉的东西。
他胡乱地蹬开了一角被子,一只滚烫的手从被窝里伸出,无意识地摸索。
指尖触碰到了一片微凉的布料。
是沈叙白的衣角。
温像是沙漠旅人遇见绿洲,立刻抓住了那片“凉意”,紧紧握住,甚至将烫的脸颊也贴了上去,满足地蹭了蹭。
沈叙白整个人僵住。温的手心烫得惊人,透过薄薄的西装裤面料,那热度几乎要烙进他的皮肤。
更别提那随之贴上来的脸颊柔软、滚烫,毫无防备地依偎在他腰侧。
“呜。”温含糊地喟叹,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瞬。
但很快那点有限的凉意就被他的体温同化。温不满地蹙眉。
沈叙白握住温的手,想将它轻轻放回被子里,但温抓得很紧,甚至不满地咕哝了一声,贴着他腰侧的脸颊又蹭了蹭,仿佛在驱赶试图拿走“凉意”的人。
“温,松开一下,我去给你换更凉的毛巾。”沈叙白低声哄着,试图掰开他的手指。
“不要……这个就很好……”温烧糊涂了,根本听不进道理。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用另一只滚烫的手臂也环了过来,迷迷糊糊地抱住了沈叙白的脖子,整个人几乎半挂在他身上。
这个姿势让沈叙白彻底动弹不得。温全身的重量和热度都压了过来,沈叙白甚至能感觉到温心脏过快跳动的频率,隔着衣物,震得他心同样麻。
就在这时,门铃急促地响了起来。
沈叙白想去开门,但温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抱得死紧。
“温,松手,有人来了。”沈叙白低声哄着,试图将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拿开。
温非但没松,反而因为他的动作更紧地贴上来。
沈叙白闭了闭眼,知道跟一个烧糊涂的人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深吸一口气,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温靠着自己不至于滑落,然后伸长手臂一把扯过床尾叠着的毯子,抖开,将温连人带手臂胡乱裹住,确保他不会受凉。
毯子很厚,裹上来时温似乎有些不适,挣扎了一下,沈叙白立刻收紧手臂,低声安抚:“别动,马上就好。”
温在他怀里安静了一瞬,烧得迷糊的脑袋似乎辨别出了熟悉的声音和气息,又乖顺地靠了回去,只是手臂依旧固执地环着他的脖子。
沈叙白就这样,一手牢牢托抱着被毯子裹住半挂在自己身上的温,另一只手勉强稳住两人的平衡,艰难地站起身。
幸好房子铺设了地暖,也不至于让温冷到。
温不轻,但沈叙白的力气足够。只是这个姿势实在别扭,温的脸颊贴着他颈窝,滚烫的呼吸喷在他耳侧,手臂勒着他的腰,毯子垂落的部分几乎要拖在地上。
沈叙白几乎是半抱温地挪出卧室,穿过客厅,走向玄关。
门铃又响了一遍。
沈叙白走到门后,用空着的那只手拧开门锁,拉开了门。
门外,裴青衍独自站着。
他显然是匆忙赶来的,身上只穿着衬衫,领带扯松了,外套大概落在了车上。额角有细汗,眼里是毫不掩饰的焦灼。
然而,当他看清门内的景象时,表情都扭曲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