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眼睛弯起来,像只偷到腥的猫,“那可是温老师重要的自己人,我哪敢得罪。全仰仗温老师慈悲心肠,帮忙说和说和了。”
他说着“自己人”时,眼神里却没什么嫉妒,反倒有种认命的坦然,甚至还带着点调侃。
温看着他,这个人,明明自己刚刚狼狈地哭过,明明前路未卜,却还能这么快地捡起面具,用这种插科打诨的方式,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重新靠近。
“行了,少贫。”温抽回手,却也没再推开他,只是转身面向栏杆外璀璨的城市夜景,夜风将他额前的碎吹得微微拂动,“顾铮那边,我会处理。你管好你自己就行。记住你刚才答应我的。”
“嗯。”裴青衍也安静下来,学着他的样子靠在栏杆上,肩膀轻轻贴着温的肩膀。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并肩看着远处流动的车灯与不灭的灯火,仿佛刚才的泪水、狠戾、玩笑与承诺,都随着夜风飘散,沉淀成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
过了片刻,裴青衍忽然轻声开口:“阿。”
“嗯?”
“谢谢。”
温侧过头,看到他依旧望着远方,侧脸线条在夜色中显得清晰而安静。
“谢什么?”温问。
裴青衍笑了笑,没回答,只是忽然抬手,将自己身上那件挺括的西装外套脱了下来。
在温略带疑惑的目光中,他伸手,将还带着自己体温的外套,轻轻披在了温肩上,仔细地拢好,恰好挡住了那片被泪渍晕染的衣服。
“这样就好看了。”裴青衍退后半步,打量了一下,桃花眼里盈着浅浅的笑意,“我的外套,虽然不如顾少爷挑的战袍名贵,但遮遮丑还是够的。总不能让你这样回去。”
温低头看了看肩上那件还带着裴青衍体温和淡淡烟草气息的外套,一时间有一些无语,看来今天他脑子真的有点不清醒了。
温将外套从肩上扯了下来,塞回他怀里。
“你脑子坏掉了?”温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无语,“穿着你的衣服进去,是生怕你家老爷子今晚血压不够高,刺激不着,进不了医院?”
裴青衍抱着被塞回来的外套,愣了一瞬,随即失笑。
确实,他刚和裴文柏起了冲突,转头温就披着他的外套出现在宴会上,落在老爷子和其他人眼里,指不定会解读出多少种不利于温的信号。
“是我想岔了。”裴青衍从善如流地重新穿上外套,指尖抚平袖口,“那你怎么回去?总不能真这样。”
温没说话,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了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动几下,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起,顾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背景音里还隐约有宴会的喧闹:“温?你在哪儿?刚才没找到你。”
“在露台,透气。”温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异常,“不小心把衣服弄湿了,得换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怎么弄湿的?严重吗?我让人送件新的上去,还是你下来,我陪你去休息室?”
“不用上来,也不用陪。让人送套新的到侧厅的小休息室就行。沈叙白在那儿,交给他,他拿给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你这衣服料子是丝绒的,如果让它自然风干会留下水痕。你挑的衣服,总不能辜负了心意。”
电话那头的顾铮声音明显缓和,甚至声音里都带着愉悦:“知道了。我立刻让人去办。侧厅休息室,交给沈叙白。你别着凉。”
“嗯。”
挂断电话,温将手机放回口袋,看向一直安静站在旁边的裴青衍。
“解决了。你先进去吧。我等人送衣服来。”
第118章第118章:衬衫夹
裴青衍离开露台后,温也理了一理衣服,在外面待了一会儿才转身走进侧厅通道,走向顾铮提到的那个小休息室。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雅致,沈叙白正站在窗边,听到动静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