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面部痛到扭曲的裴文柏说“我说了,不准碰他。”
他手腕微微用力,裴文柏便又是一声惨叫,整个人几乎要跪倒在地,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疼、疼!裴青衍你放手!你敢”
“我敢什么?”裴青衍微微俯身,逼近裴文柏因疼痛而涨红的脸,桃花眼里此刻没有丝毫的笑意,“裴文柏,你以为老爷子让你跟在身边露个脸,你就是裴家的人了?就能跟我平起平坐了?就能肖想你不配肖想的人了?”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指尖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方才被温拽松的衬衫袖口,动作优雅,与此刻钳制着裴文柏的狠戾形成诡异反差。
“我告诉你,老爷子年纪大了,有时候会犯糊涂,找些阿猫阿狗来逗趣。但裴家到底是谁说了算,你最好早点弄清楚。再让我看见你靠近他三步之内,再让我看见你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看他。”
他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比不笑时更让人心底寒,“我不介意让老爷子知道,他找回来的这个孙子,到底有多不中用。也不介意让你知道,裴家花园的池塘底下,能埋多少具不知好歹的尸体。”
裴文柏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他看着裴青衍的眼睛,那双总是含笑多情的桃花眼,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冷酷和杀意。
他毫不怀疑裴青衍说的是真的。
“我、我知道了……放手……青衍,不,裴少,裴少我错了!”裴文柏语无伦次地求饶,再不敢提什么“一家人”,什么“兄长”的身份。
手腕上的剧痛和眼前人毫不掩饰的杀意,彻底击溃了他那点可怜的傲慢。
裴青衍这才缓缓松开了手。
裴文柏像一滩烂泥般瘫软下去,抱着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蜷缩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向后退了几步,惊恐地看着裴青衍,又瑟缩地瞄了一眼始终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温,再不敢多看。
“滚。”裴青衍只吐出一个字。
裴文柏如蒙大赦,连滚爬起身,甚至顾不上整理凌乱的衣衫,跌跌撞撞地逃离了露台,背影狼狈不堪,再不见丝毫方才在大厅里的得意。
露台上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夜风吹拂纱帘的细微声响。
裴青衍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刚才擒住裴文柏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动了动,仿佛在拂去什么不存在的脏污。
他身上的戾气缓缓收敛,但眉眼间那份冰冷的锐利尚未完全褪去,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温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此刻,他才缓步上前,走到裴青衍身边。
他的目光落在裴青衍那只手上,伸手探入自己西装的内袋,取出手帕,“手。”
裴青衍抬眼看温,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还是乖顺的把手递了过去。
温却不看他,只是垂着眼,展开手帕,用那柔软冰凉的丝绸一角,轻轻裹住裴青衍的手,仔仔细细地擦拭起来。
从手背到指节,再到方才扣住裴文柏手腕的虎口位置,仔仔细细,一丝不苟,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器物。
裴青衍怔怔地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温柔的阴影,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捏着手帕,在自己手上轻柔地移动。
“脏了。”温淡淡地说。
裴青衍喉结滚动,所有戾气和冰冷在这一刻被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击得粉碎化为一股汹涌而酸涩的暖流,冲得他眼眶热。
他反手,轻轻抓住了那只拿着手帕、正在为自己擦拭的手。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沙哑得厉害,“是脏了。”
下一瞬,裴青衍忽然松开手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温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颈窝。
这个拥抱来得又急又重,温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膛里急促的心跳,透过单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自己。
温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撞得微微后退了半步,他垂眸看着埋在自己肩头的那颗脑袋,沉默片刻,轻轻的把手搂过裴青衍的脖子,让两人贴得更紧密了一些。
“你别嫌我。”裴青衍的声音闷闷地从他颈侧传来,带着极力压抑的哽咽却又倔强地不肯完全泄露。
温没有回答,只是将唇贴在他颈侧的皮肤上轻轻地吮吻。那片皮肤因为沾了泪而微凉湿润,温的舌尖轻轻地扫过带走咸涩,留下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