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过分。
温的目光从那枚舌钉移到裴青衍的眼睛。
“青衍,你最近不太对劲。”
裴青衍愣了愣,没想到对方完全不回应他,舌尖收回,银钉隐入唇齿之间。
“有吗?”他反问,声音有点哑,带着刻意拉长的慵懒调子,“可能是太忙了。温氏和裴家的合作到了关键阶段,我总得盯紧点。”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温听出了底下那点硬邦邦的别扭。
“不只是忙。”温说,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在躲我。”
裴青衍的身体一僵,又恢复像往常一样漫不经心的语:“我躲你?温少,你最近是不是太累了,出现幻觉了?”
“是吗?那为什么布会前那几天,你一次都没来找我?连电话都没有。”
“你忙。”裴青衍答得很快,快到像早就准备好了答案,“老爷子住院,集团震荡,周振坤刚死,舆论还没平息,我知道你焦头烂额。”
“所以你觉得,”温微微偏头,夕阳的光落在他半边脸上,将丽的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我会嫌你烦?”
裴青衍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着温,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又暗了几分。然后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左耳那枚新耳钉。
黑色的,小小的,嵌在耳骨上,在昏暗的光线下几乎看不见。
“温,”裴青衍开口,声音很低,“布会前那天晚上,我去找你。”
温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
“哪天晚上?”
“你从医院回来那天。”裴青衍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耳钉,“我本来想跟你说说合作方案最后几个细节,还有想看看你。你从医院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轻:
“我经过客厅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声音。”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滞了。
温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伪装般的温柔。
“你听见什么了?”他问,声音平静得可怕。
裴青衍笑了,那笑里带着点疯,带着点不管不顾的破罐破摔:
“我听见你们的谈话。”他说,“我听见了他在撒娇,询问可不可以得到……。”
吻
最后一个词含糊在唇齿间,没有说出口。但温听懂了。
两人之间陷入漫长的沉默。
“所以,”温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就走了。”
裴青衍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那双总是盈着风流的桃花眼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平静。
“所以不是你最近不对劲的理由?”温又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裴青衍忽然笑出声,笑声有些尖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