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做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微微踮起脚,其实不需要踮太多,谢寻正低着头,他凑过去,在谢寻被泪水浸湿的眼角,轻轻吻了一下。
谢寻整个人僵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眼睛睁得大大的,茫然地看着温。
“咸的。”温轻声说,用拇指抹掉他另一只眼睛下方的泪痕,“别哭了,嗯?”
谢寻愣愣地看着他,好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度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他猛地低下头,把脸重新埋进温肩窝,这次不是哭,而是羞得不敢见人。
“哥。”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羞涩。
温轻轻笑了,手继续拍着他的后背:“好了,不哭了。我们进去说话。”
谢寻这才松开手臂,但一只手仍紧紧抓着温的衣袖,另一只手胡乱抹了把脸,眼睛和鼻子都红彤彤的,看起来既可怜又可爱。
温被谢寻拉着手腕走进客厅,按在沙最柔软的位置。谢寻自己却没坐,而是蹲在他面前,仰着脸看他,眼睛和鼻尖都还红着。
温看着蹲在面前的谢寻,这个明明能轻易将他整个笼罩的高大少年,此刻却乖顺地放低姿态,眼睛里只有他。
“阿寻,可以帮我一个忙吗?”
谢寻立刻点头,没有丝毫犹豫:“能。哥要我做什么?”
他的回答太快,甚至没问是什么忙,仿佛只要是温开口,任何事情他都义不容辞。
温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心头一暖:“就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了,要开一场新闻布会,麻烦阿寻帮我管一下舆论的风向好吗?”
“好”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动用谢家庞大的媒体资源只是打个招呼的事。
温看着他,忽然伸手揉了揉他的顶。
“会不会太麻烦?”温问,声音比刚才轻了些。
谢寻摇头,抓住温的手,掌心温热:“不麻烦。只要是哥的事,就不麻烦。”
他握得很紧,像是怕温把手抽回去。
“哥,”谢寻看着温,眼神异常认真,“布会那天,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所有进会场的人,说的每句话,写的每个字,我都会盯着。谁敢让你难堪,我就让谁后悔。”
温看着谢寻那副“随时准备冲锋陷阵”的认真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手指微动,在谢寻紧握的掌心里轻轻挠了挠。“倒也不用这么严格,稍微引导一下风向就好,太吓人了,以后谁还敢报道温家的消息?”
谢寻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显然不认同“太严格”这个说法:“可是他们会乱说……”
“我知道。”温打断他,另一只手也覆上两人交握的手,轻轻拍了拍,“阿寻的心意,哥明白。不过,有些事过犹不及,舆论就像水,堵不如疏。我们只需要让水朝着我们想要的方向流,而不是筑起高墙,让它积蓄力量最后决堤,对不对?”
他耐心地解释着,声音不疾不徐。
谢寻安静地听着,他即使不理解也会遵循温的意思去做。
“嗯,我听哥的。”
客厅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温任由他握着,目光落在谢寻脸上,看着他哭过后依旧有些湿润的眼睫,和因为专注看着自己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谢寻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温,他张了张嘴,声音比刚才小了许多:
“哥,那可不可以……”
他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耳根又悄悄漫上红色。
“可不可以要一个亲亲?”
说完,他立刻垂下眼睛,浓密的睫毛紧张地颤动,不敢再看温。那只握着温的手,掌心甚至沁出一点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