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温宏毅在宽大的书桌后坐了很久。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将他脸上的皱纹照得格外深刻。周振坤的股份那是当年争夺继承权时对方出了大力,他亲手分给这位老兄弟的。周振坤视若性命,怎么可能突然放弃?还是无偿转让给阿?
车祸。
周振坤。
股权。
几个词在温宏毅脑中飞快串联。阿三天前遭遇的那场车祸,警方初步结论是疲劳驾驶的意外。
阿约周振坤私下见面,路上就出了差点要命的车祸。而阿刚脱离危险,周振坤去了一趟医院,就“自愿”交出了全部股份。
这很不对劲。
温宏毅苍老但依旧锐利的眼睛里闪过寒光。他立刻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号码,声音沉冷:“调取阿所在医院的监控,尤其是他们俩谈事情的那间病房。”
“是。”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温宏毅而言,每一分钟都格外焦灼。他起身在书房内踱步,紫檀木念珠在指间被捻得飞快。周振坤的股份那是温氏内部一个重要的平衡筹码,也是他对这位老臣最后的尊重和补偿。
阿究竟用了什么手段,竟能让那个老狐狸心甘情愿地吐出全部身家?车祸是关键,但仅仅一场未遂的车祸,恐怕不足以让周振坤如此就范。除非阿手里握着更致命的把柄。
阿知道多少?他又想做什么?
温宏毅第一次感到,自己对这个亲手培养、看似温和恭顺的孙子,掌控力正在迅流失。虽然这是他希望的,但这实在快得令人心惊。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董事长,录像拿到了。已经到您指定的加密终端。”
温宏毅坐回书桌前,打开那台从不联网的特殊电脑。屏幕亮起,他输入复杂的密码,点开了传输过来的文件包。
先弹开的是医院走廊的监控画面。时间标记是今天下午。他看见周振坤脚步略显虚浮地走向病房,推门而入。门关上后,走廊恢复了安静。
快进。一段时间后,病房门打开。周振坤走了出来,他的状态与进去时截然不同,脚步踉跄,脸色惨白如纸,西装外套歪斜,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扶着墙才勉强站稳。
他在门口呆立了几秒,眼神空洞,然后才跌跌撞撞地离开。那背影,不再是叱咤风云的温氏副总,更像一个被彻底击垮、失去一切的老人。
温宏毅的心沉了下去。周振坤这种反应,绝不仅仅是失去股份能解释的。阿一定对他做了什么或者说展示了什么。
他点开第二个文件夹,里面是技术部门整理的音频分析报告,以及几段经过降噪和清晰化处理的音频片段。
温宏毅深吸一口气,点开了第2个文件。
周振坤嘶哑、狂乱,带着濒临崩溃边缘的声音先传出:
“温,你知不知道你父母是怎么死的?!”
“你以为那场车祸真的是意外?!”
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和某种扭曲的报复快意: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那个好叔叔温礼!他早就想弄死你父亲,好独吞温家的一切!”
温宏毅的手猛地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白。周振坤竟然就这样吼了出来,在阿面前,这个蠢货,他当年就不该因为念旧情,留下这么多尾。
在监控里的温先是惊讶听到对方的回答后出乎意料的平静,甚至带着嘲讽:
“我凭什么相信你?”
“一个为了脱罪什么话都说得出来的人,一个连杀人灭口都敢策划的人。周叔,你现在说的话,在我这里没有任何可信度。”
“你的目的是什么?激怒我?让我去质问爷爷?还是想看看温家再乱一场,你好浑水摸鱼?”
“省省吧。我现在没心情陪你玩这种把戏。”
可是他真的不相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