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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第1页）

是的，他只是物尽其用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只余玻璃上纵横交错的水痕，将远处零星的灯火晕染成朦胧的光斑。温靠在冰凉的窗玻璃上，侧脸贴着那点湿润的寒意。

物尽其用。

他闭上眼，又无声地重复了一遍。

就在这寂静的、唯有自己心跳与呼吸声为伴的时刻，房门被象征性地敲了两下，随即被毫不客气地推开。

顾铮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没完全进来，只是斜倚着门框，抱着手臂，目光落在飘窗上那道清瘦的背影上。

暖黄的壁灯只照亮了房间一角，温大半身子隐在窗边的阴影里。

“还没睡？”顾铮开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突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温略显单薄的肩线，“坐那儿不冷？”

温缓缓睁开眼，没有立刻回头。他维持着靠窗的姿势，只微微偏过头，让一点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长睫在眼下投出小片安静的阴影。

“不冷。”他应道，声音带着点刚脱离思绪的微哑，“有事？”

顾铮“啧”了一声，似乎对他这过于简单的回答不太满意。他迈步走进房间，反手带上门，但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他走到飘窗边，没有坐下，就站在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温微微蹙起的眉心和那双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依旧澄澈、此刻却仿佛蒙着一层薄雾的琥珀色眼眸。

“没事就不能来找你？”顾铮硬邦邦地反问，但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温搭在膝盖上的手，那手指白皙修长，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膝盖骨。“……就是过来看看。”

温终于抬起头地看向他。顾铮的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依旧是那副又冷又酷的样子，但眼神却不像平时那样直接锐利，反而有点飘忽，甚至有点别扭。

四目相对，顾铮率先移开了视线，不太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温想起之前和顾铮的约定，一时间有些想笑。

“来看我？”温故意拖长了语调，身体微微后仰，更放松地靠在窗玻璃上，仰视着顾铮，“还是来看饼干有没有偷偷长出来？”

顾铮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度漫上了一层薄红。他立刻瞪向温，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谁、谁看饼干了！那种东西……”

他顿了顿，大概是想说“难吃”，但话到嘴边，对上温含着戏谑笑意的眼睛，又怕伤了他的心又生生咽了回去，憋了半天，才瓮声瓮气地挤出后半句，“吃完了就没了，有什么好看的。”

这话说得毫无气势，甚至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温低低地笑出了声，肩膀也放松下来，整个人像是从方才沉重的回忆里被拽出来，落回了此刻带着暖黄灯光和鲜活气息的现实。

“是吗？”温歪了歪头，灯光在他丽的脸上流转，勾勒出柔软的笑意，“那可惜了，我还想着，要是有人实在想吃，明天或许可以再试试看。不过既然顾少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顾铮的眼睛瞬间亮了。尽管他试图控制，但那瞬间迸的光彩和微微上扬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他立刻别开脸，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空，故作冷淡：“随你。想做就做，不用特意跟我说。”

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期待。

“哦。”温应得轻飘飘的，也学他看向窗外，还故意叹了口气，“那就算了，正好我也觉得有点麻烦，上次弄得厨房一团糟，青衍收拾起来好像也挺费劲的。”

“喂！”顾铮猛地转回头，眉头紧锁，一脸“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懊恼。

他看着温那副云淡风轻、甚至有点遗憾的表情，心头那股被戏弄的火苗蹭地就冒了起来，又混着那点不好意思的期待，烧得他耳根烫。

他一步跨到飘窗前，也顾不得什么距离了，伸出手，两只大手就这么按在了温单薄的肩膀上，带着点不容拒绝的力道，轻轻摇了一下。“温！”

他连名带姓地喊，声音里满是懊恼和控诉，“你故意的！”

温被他摇得身子一晃，墨色的丝随着动作微微拂过白皙的额角和脸颊。

他没有反抗，反而像是觉得很有趣，顺着顾铮摇晃的力道，上半身也跟着轻轻摆动。琥珀色的眼眸里笑意越浓郁，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专注地倒映着顾铮近在咫尺的、带着薄怒和羞窘的脸。

“我故意什么了？”温语气无辜，偏偏眼尾微微上挑，泄露出几分狡黠，“不是顾少自己说有什么好看的吗？”

“我那是……”顾铮语塞，手上摇晃的力道不自觉地放轻了，变成了更像是扶着对方肩膀的姿势

他能清晰感受到掌心下温的温度，隔着柔软的羊绒衫，竟然让人觉得有些烫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