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灯光重新笼罩下来,空气中那暧昧气氛仿佛瞬间消散。
温理了理自己的衣服,姿态恢复了一贯的优雅从容,仿佛刚才那个散着危险诱惑气息、如同暗夜妖魅的人只是沈叙白的幻觉。
沈叙白缓缓睁开眼,看着站在一步之外,神情平静温和的温,心脏却还在疯狂地擂鼓,被触碰过的脸颊、下颌、喉结、锁骨每一处都残留着清晰的、带着微麻的触感,如同烙印。
“审查的事情,尽快处理干净。”温的语气如同吩咐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公事,“我不希望这点小事,影响到后续更重要的工作。”
“是,温少。”沈叙白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
温点了点头,不再多言,转身拿起搭在沙扶手上的大衣,步履从容地走向门口。
他的手搭上门把手,却没有立刻拉开,而是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依旧站在原地、垂不语的沈叙白,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沈会长。”
门被拉开,又轻轻合上。
里间的办公室,只剩下沈叙白一人,以及窗外愈急促的雨声。
他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温身上那清冽的冷香,混合着雨水的微潮气息。脸颊上、锁骨处那被触碰过的感觉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如同被唤醒的藤蔓,更加清晰地缠绕上来,带着细微的刺痛和令人心悸的痒意。
“听话……和有用……”他低声重复着温最后的话,舌尖尝到了一丝混合着铁锈味的甘甜。
不可以对他硬,不可以对他狠。
沈叙白缓缓放下手,指尖似乎还能感受到自己锁骨处皮肤下传来的未平息的悸动。那被温触碰过的地方,像被烙印了无形的印记滚烫又带着细微的令人沉溺的麻痒。
“不会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被雨声吞没大半。
他不会对温硬,不会对温狠。那是亵渎,是自毁。他想要的是拯救,是独占,是将那轮清冷的月亮拉入怀中,用自己的一切去温暖、去守护,哪怕月亮的本质是冰冷的岩石和荒芜的环形山。
可“另一方面”是哪些方面?是像温教导的那样,用坚硬和狠厉去对付外面的人吗?还是内心深处那头被温亲手放出笼、正对着月亮出贪婪低吼的凶兽,所渴望的另一种形式的“硬”与“狠”?
比如,将他彻底禁锢在自己的世界里,让他那双总是映着他人身影的琥珀色眼眸里,从此只留下自己的倒影,再也无法逃离?
沈叙白猛地闭了闭眼,强行将那危险的念头压回心底最黑暗的角落。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温留下了任务,留下了期待。
有了方向,其实一切解决起来都非常的容易,尤其是温的露面,让一切的局势变得简单。
温走出里间办公室,外间审查小组的成员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随他的身影。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无可挑剔的温和笑意,对众人微微颔,便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即将步出学生会大门,踏入门外那愈绵密、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的雨幕时
一个身影,从走廊的阴影里,几乎是踉跄着冲了出来。
那是个低年级的干事,长相清秀,此刻却满脸涨红,连脖颈都蔓延着羞窘的颜色。
他低着头,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才敢在温脚步将停未停的瞬间,猛地往前迈了这一小步。
他双手捧着一把折叠整齐、质地优良的纯黑长柄伞,手臂因为极致的紧张和激动而微微颤抖,仿佛捧着的不是一把伞,而是自己那颗快要跳出胸腔、滚烫到无处安放的心脏。
“温、温少……”少年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奇异地穿透了雨声和寂静,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带,“雨……雨大了,请、请用这个。”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同办公室里的人都透过窗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