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动用的资源,未来能掌控的一切,都不会比裴青衍少。我会永远的听你的话,哪怕牺牲谢家也在所不惜。”
他的眼神炽热,里面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而且我能做到的更多。”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微微颤,那份强行维持的冷静出现了裂缝,流露出底下几乎要将他吞噬的不安和渴望。他握着温的手,引导着,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心口。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温能清晰地感受到手下传来年轻心脏有力而急促的搏动,砰、砰、砰一下下,敲击着他的掌心。
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一些什么,张嘴又合上,过了好半响才避重就轻地说,“我不会不要你的。”
然而谢寻却没有以往好糊弄了,“是作为弟弟吗?”
温没有回答,对他来说,裴青衍他是可以在这段感情里抽身,可以治愈自己的,但谢寻不是。
在他们4个人中,谢寻是最不能拿感情当筹码的。他对感情的执拗,一旦抽离,是真的会毁灭的。
而他的沉默落在谢寻眼里,便是回答,便是默认。
他松开握着温的手,“我从来就不想只当弟弟。”
他看着温,眼神里充满了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毁灭欲,一字一顿地,如同诅咒般说道:
“温,是你先把我拉出来的。”
“你别想再把我推回去。”
说着说着,他又好像后悔了这个诅咒一般,看着温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你怎么能把我推开呢?”
他看着温,那双总是清澈映着温身影的眼眸,此刻被浓烈到化不开的痛苦和毁灭性的执着填满。那里面燃烧的火焰太过炽热,太过纯粹,也太过不容置疑。
仿佛为了温,他可以焚毁自身,也可以拖拽着整个世界一同沉沦。
这份毫无保留、甚至带着自毁倾向的炽烈感情,如同汹涌的浪潮,瞬间冲垮了温一直以来冷静自持的心防。
他习惯了掌控,习惯了游刃有余地应对各种情绪,却在这一刻,被谢寻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几乎要将他灵魂也灼伤的疯狂爱意,逼得产生了一丝罕见的、名为“畏惧”的情绪。
不是畏惧谢寻这个人,而是畏惧自己是否承担得起这样一份沉重到扭曲的真心。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了那只刚刚拂去对方眼泪的手,轻轻覆上了谢寻的双眼。
掌心下,谢寻的眼睫剧烈地颤抖着,刮挠着他的手心,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温热的湿意迅濡湿了他的掌心。
他挡住了那双让他几乎无所遁形的眼睛,也挡住了那里面让他心惊的过于真挚的疯狂。
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掌心下急促的呼吸和颤抖的眼睫,以及他自己胸腔里的心跳。
“阿寻……”他开口,声音比想象中要低哑一些,“别这样看着我。”
被他蒙住眼睛的谢寻,没有挣扎,也没有再控诉,只是任由温的手覆盖着他的眼睛,仿佛将自己完全交予对方审判。
温能感觉到,掌心的湿润更重了。那不是汹涌的泪水,而是无声的、持续的漫溢,带着滚烫的温度,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这沉默的、固执的哭泣,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让人难以招架。
他缓缓移开了手。
光线重新涌入,谢寻的眼睛因为适应而微微眯起,眼眶和鼻尖都红得厉害,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一起,脸上泪痕交错。
他没有看温,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抽动,还在无声地掉着眼泪,那副样子,可怜又执拗,仿佛温不给出他想要的答案,他就能这样一直哭到天荒地老。
温看着他,理智在疯狂地敲响警钟,谢寻的感情太纯粹,太极端,像一团不受控制的烈火,靠近的人稍有不慎便会被灼伤,甚至同归于尽。
他温习惯了算计和掌控,这样沉重到近乎扭曲的真心,他拿什么去回应?又该如何承担可能随之而来的、毁灭性的后果?
拒绝?谢寻此刻的情绪已在崩溃边缘,强行推开,这枚极具价值的“谢家继承人”棋子可能彻底失控,甚至反噬。他投入了那么多心血才将谢寻培养成如今只认自己的模样,不能在此刻功亏一篑。虽然情感告诉他,他不会对自己怎么样。可人性经不起赌,特别是在现在。